云sir

我为什么只写HE?
因为现实的爱情永远没有HE
所以桂枝折冠,所以花开向阳

【韩叶】好想急死你 校园paro

   好想急死你

千fo点文! @夜寒静 你点的纯纯的校园恋爱。

傻、白、不知道甜不甜。

在一个催更群被他们鞭挞了好几天的成果。。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憋了好几天的一万五大更新!!!

写完才发现题目和内容没什么关系,享用愉快~~


  1


  午休铃声刚刚打过,夏天的中午总是能让人热的失了精气神,教室里人不多,大多都回了宿舍多少能躺着睡一会,韩文清打完球大汗淋漓,跑到水龙头底下使劲冲了冲脑袋,满脸水滴的回到教室,手里一条白毛巾还忙着擦水,吱呀一长声推开教室的门,就发现整个教室里只有一个人。


  韩文清手还扶在门上,愣了愣。


  夏天中午蜜色的阳光照在通透的教室里,飞舞的尘埃正缓缓落定,微风撩起轻盈的窗帘,在成排成排的课桌上变换着光影,而在教室的最后边,阳光照不到也是最凉快的地方,课桌上趴着一个穿着白衬衫校服的学生——叶修。蓬松的发顶冲前他埋头在臂弯里,交叠的胳膊底下压着的是作业本,边角微微翘着被风撩动,叶修微微侧着头把整个左边脸露出来,呼吸均匀平稳脊背起伏,看来是睡熟了。


  韩文清笑了一下,踏进教室有意的他放轻了脚步,拿自己那条巾子仔仔细细地把头上胳膊上的水珠擦干净,又拽起自己领前的衣襟闻了闻确实没什么味道,才一步一停地走到叶修课桌前,站定。


  这不是他的教室,所以也没有他的座位。他和叶修不是一个班的,甚至不是一个年级的,叶修是大他一级的他的学长。


  韩妈妈和叶妈妈是老同学,连房子都买在一个小区,两家大人熟悉孩子自然也玩到一起去,小男孩小时候踢足球、射水枪、飙自行车、追逐疯跑自然是一样都少不了,小时候韩文清虽然皮但性子不算野,自从第一次见面韩妈妈让他管叶修叫哥哥以来,小韩同学就只叫叶哥哥了。


  不过长大了就死活也不肯叫了,他叫叶修的名字,直到上了同一所初中他管叶修叫学长。


  其实这种关系最近变得有些尴尬。大家已经都不是那个天天你追我赶玩泥巴的年纪了,曾经的孩子都长大了趋于成熟开始要摆脱幼稚了,越是这种时候,也不知道拿什么样的心情和态度,去面对自己从穿开裆裤时就混在一起的人了。说不熟吧,这个学校里没有比韩文清认识叶修时间更久的人了,说熟吧,上了学之后就分道扬镳在不停的年级有各自不同的好友,在学校里交情并不算深,谁也不知道那个曾经最熟悉的人如今内心天翻地覆成了怎么一番的模样。所谓曾经,都抵不过物是人非的蹉跎。


  况且这个年纪的少年,大一岁就总是觉得自己了不得了,叶修虽然表面上风轻云淡地在这一点上也不能免俗,韩文清有种明显的感觉,叶修总是把自己当个孩子似的。他越是急于想证明自己已经成长的能与他比肩了,叶修越是敷衍地哄一哄他。


  韩文清生气,韩文清要气炸了。偏偏表面上还不能说什么,只能规规矩矩地叫一声“学长”。


  ——哼。


  韩文清今天上午找了个顶顶难的题号称要跟叶修一较高下,结果此时一进门就发现教室里就叶修一个人,他枕着睡的就是他给他的那道题,刚刚解完笔帽都没扣上趴着就睡了。


  韩文清刚想凑上去看看他算的答案,笔迹被叶修的手盖住他只能凑得极近,还没等他看清楚呢,他被近在咫尺的叶修的脸吸引了注意,却丝毫没有在意此刻他俩离得近到了一个暧昧的距离,近的他能看清叶修的睫毛微微抖着,迎着光叶修的脸颊上有一层很细小的绒毛,以前从没注意过。


  而叶修之所以偏着脸把左半边露出来,是因为他嘴里还含着东西——棒棒糖。白白的塑料棒从他半张的嘴唇中伸出来。


  韩文清乐了,他没有叫醒叶修,甚至有意避免肌肤接触,毕竟叶修这么乖乖睡着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可是难得啊。他伸手到叶修唇边,轻轻把那根棒棒糖给取下来了,叶修只是轻轻咬着糖果球,韩文清只是拽了一下他就乖乖松口,完事还像小动物一样在枕着的胳膊上蹭了蹭,还意犹未尽地咋了咋嘴,眼睛睫毛一个劲地颤,害的他以为叶修要醒了。


  韩文清看着他从学长嘴里抢下来的糖果,看了看熟睡着的学长,最后他瞄了一眼四下无人,他大大方方地把那糖果放进自己嘴里了。


  ——甜的。


  韩文清抿了抿嘴,可劲舔了舔那颗糖,心里也泛起缠绵的涟漪。他此刻舔着那颗糖果,就像,就像在舔学长的嘴唇一样。韩文清突然脸有点烫。


  也许因为此时叶修睡得实在太熟,也许是因为四下无人的教室有种说不出的氛围,也许是因为那颗糖实在是太甜了。韩文清再一次鼓起勇气凑近,偷偷摸摸有种做坏事的感觉自己的心跳宛如擂鼓,他俯下身去看叶修的脸一点点放大,叶修是向他这边偏头的,他再靠近一点就能碰触的叶修的唇瓣,再有一点点……


  突然,叶修睁开了眼。


  一睁眼眼前就是放大的自己学弟的脸,叶修那一点刚睡醒的迷糊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他条件反射地向后拉开一点距离,双手推着韩文清的肩膀把距离重新拉开到一个介于亲密和疏离之间的距离。


  韩文清在他睁眼的那一瞬间只觉得世界末日心脏停跳,完蛋了!叶修还没等着问他是来干什么的,韩文清就已经飞快地直起身子,飞快地夺门而出,门板被啪地带死,力道过大震起一片尘埃,然而在尘埃里叶修一脸迷茫,今天的小学弟是怎么了。


  脸红成那样。


  还凑那么近。


  叶修伸手一摸,我的糖呢?等等,叶修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是稀里糊涂地就在刚刚丢了初吻吗?!


  重新把脸埋回手臂里,叶修突然觉得自己脸很烫,烫的头脑都发晕,然后忍不住他在唇角勾了个笑,然后就忍不住越笑越大,叶修捂住自己的嘴好让自己不至于笑出了声。


  ——这个小混蛋。


  苏沐秋回来就看见叶修转着笔哼着歌在解题,翘着二郎腿脑袋还一晃一晃地,苏沐秋到他眼前挥了两下手,“怎么了这么高兴。”


  叶修闻言立刻板起一张脸看他,“哪有高兴。”


  可是一双总是藏得很深的眼神里,如水一样的柔情是骗不了人的。


  苏沐秋心领神会,斜眼瞅了他一眼,接着神神秘秘地靠上去拿胳膊肘一怼他,


  ——“说实话,是不是谈恋爱了?”


  2


  自习课,韩文清正望着窗外出神。准确的说,是在想他的小学长。


  只要能想起与他有关的一切,就能开心地微笑出来。他觉得这就大概是喜欢吧。那,韩文清很喜欢他的小学长。


  但在上次的事情被他搞砸了之后,他就再也不敢去见叶修了。但是其实,他也什么都没做啊,只不过是抢了他的糖而已啊。想到这韩文清同学颇有些愤怒地撅了撅嘴,拄着手看窗外,感觉自己吃了大亏。


  当时他红着脸一路跑回自己的教室,一闷头趴在课桌上,寻思着幸亏自己跑得快不然都没处解释去,转念又一想自己跑那么快干嘛,借机亲上去不就行了吗管那么多干啥,反正他喜欢叶修这么长时间左右不是他吃亏!


  好么,现在亲都没亲上,自己又没脸见叶修了。


  下课铃打了之后,韩文清才发觉这一节课都在跑神,叹了一声找同位接课堂笔记,只是他那个同位本身也是听课五分钟走神一小时的主,哪里还记笔记啊,此时见韩文清空空的笔记本倒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你这节课都干啥了?”


  韩文清看了同桌同样空荡荡的笔记本知道这位同样不能指望,想了想前后左右平时好像都是借他的笔记,无奈他去找了同班的张新杰。对方很友好地把笔记借给了他,然后微妙地提醒他上课不要走神身为班长要起个好头。


  就在韩文清拿着张新杰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回到座位上时,他同位戳了戳他,“教室外面有人找你。”


  韩文清从同位身后挤出来,寻思着谁啊一抬头,看到那个站在教室玻璃窗后面冲他挥手的人,韩文清顿时被凳子腿一绊,差点摔地上。


  是叶修。手里拿的是昨天中午韩文清擦汗用的白巾子,隔着窗户冲他挥了挥。


  尴尬地韩文清几乎要走路同手同脚,他刚从教室门出来,叶修就把那条毛巾塞给他,“那天你走的慌慌张张地,落在我那了,我就顺道给你洗了。”


  “嗯谢谢。”


  才是昨天发生的事吗,可是为什么他觉得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叶修了啊。


  韩文清好好的把那条手巾叠好收着,本想给那天的事情解释解释,结果一抬眼看着叶修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韩文清到了嘴边的话就全都说不出来了,叶修也没有开口的意思,一双眼只是弯弯地盯着他笑啊笑,韩文清一是觉得叶修这样笑真好看,二是直到这家伙跟个千年狐狸似的这么看着他准没好事。


  “要是没别的事我要回去了……”韩文清低下头去不看他,转身就要走。


  没想到叶修拽着住了他的胳膊,“别着急回去啊,我看你们班下节课,是上体育是吧。”


  韩文清回头看了一眼教室里大家拿着篮球和足球正要往外走,又意识到此时他和叶修在前门口“拉拉扯扯”是在有点显眼,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扯掉了叶修的手,正色看他,“是啊,怎么了有事吗?”


  “得嘞,你跟我走一趟。”叶修又拉上了韩文清的校服袖子,拽着他就往教学楼外面走。韩文清猛地被他一拉身形自然就有点踉跄,明明他和叶修都差不多高了叶修还像拎小孩一样拎他,韩文清就气不打一处来,气急败坏地在楼梯间甩开叶修的手。


  叶修扭头就看见韩文清站在他两级台阶之上俯视着他,而脸上有带上了那种叶修十分熟悉的黑脸表情。他无奈地笑了笑,刚想好言好语哄他两句跟自己走,没想到韩文清自己从那两级台阶上走下来,与他同高的少年此时却板着脸反过来用一种说教的口气跟他说,


  “以后要牵我就牵这里。”


  话音未落,少年一把握住他的手,四指回握,掌心相扣,叶修挣了一下没挣脱,韩文清反而把他握的更紧了,此刻看向他的眼神里好像略带一丝得意。“说吧。去哪?”


  叶修被他这么反将一军就失了方寸,学长第一次没有了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韩文清一副你不说我就不走的样子,他俩也不能就在楼梯间这牵着手傻站着,叶修就老老实实地说:“实验楼天台。你知道怎么上去吧。”


  这次韩文清直接用行动做了回答。他牵着叶修就往楼下楼梯间跑,突然间打了上课铃韩文清拽着他就跑的更快了,毕竟上课期间在外面闲逛是要被训话的。叶修被他拽的吃力,忙找借口推脱说“你不用找你体育老师请假吗?”


  “刚才不由分说把我往外拉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给我请假的事呢。”韩文清毫不客气地戳穿他。


  又一次被他憋住的叶修使劲嘟了嘟嘴,你还长能耐了。


  韩文清看他闭嘴认怂心里不由得高兴,他发现对付学长的办法就得强硬一点,原先是怕惹他生气,一直有些畏首畏尾的,现在嘛,看来对于自己的蹬鼻子上脸学长也没有多生气啊,毕竟——发生了昨天中午那样的事,叶修不还是来找自己了吗。


  韩文清不自觉地有点得意了,为自己的机智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语气软了软“等完事我自己去找体育老师就行。”然后拉着叶修继续跑。


  叶修也小跑在后面跟着,韩文清把他的手握的很紧,他能感觉到少年的掌心炙热而有力,他抬起头来看着前面那个拉着他领跑的少年。


  那个时候的男孩子,或者已经不能称之为孩子了。他骨子里依然是没有摆脱幼稚的时候,却会在某个突然之间,一下子长大了。一瞬间脱胎换骨,变成可以承担可以信任的模样,然后理所当然一般地接过那个一直照顾着他们的人的手,飞快地向前跑去。


  只是这样,猛地让人很有挫败感啊。叶修轻轻笑了笑。他还是喜欢那个,幼稚鬼韩文清啊。


  突然想想自己不也是一样吗。然而自己,是在哪个时候突然成长起来的呢。


  ——那天新生报到,校园里熙熙攘攘,叶修本来只想趴在桌子上睡个囫囵觉,这时候有人推醒了他“有个新生找你。”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着哈欠走到门口,只见韩文清一个人身后拖着箱子扛着行李站在他教室门口,小男孩眼睛亮亮地冲他一笑,“学长!我跟你考到一所学校了。”他那时候,好像也只是摸了摸少年的头,笑着说了一句“好好努力啊,哥可是很难超越的。”


  想到那个重逢的夏天,叶修又忍不住笑起来了。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吧。


  也许因为那个少年看他的目光过于耀眼了,所以才想让他一直注视着自己吧,所以想要更加值得依靠,成为他崇拜的模样。也许他只是贪恋那时候韩文清挺直腰板眸中带笑叫他学长的样子吧。


  而现在这个少年猛地成熟起来了,他反倒不适应了啊,他还想听一声“学长”呢。想听一辈子呢。


  3


  等到韩文清拉着叶修上了天台之后,叶修已经跑得喘不过来气了,偏偏一路上韩文清拉着他的手死活不放开,现在叶修已经喘的直不起腰来了。


  然而韩文清一上天台,就被一副巨大的画作夺去了全部的注意力。


  那是一幅一人半高的油画,宽更是韩文清两个臂展都不够的。从草稿来看,那是——宏大天空之下的他们的学校。只是韩文清从来不知道的是,他几乎日日相看两厌的平常风景,在画纸上可以呈现的那么美。


  这幅作品到现在只完成了一半,教学楼部分已经基本完成,现在只差占据画面最大也是最关键的,对于天空的描绘。


  油画布被之后的木头框架支撑着此刻近乎垂直地立在天台上,几乎占据了整个空间,水桶、画笔、数不清的颜料和涂抹的乱七八糟的调色板,随意地仍在地上,同样被放倒在地的还有一把木质的梯子,看来高处够不到的地方就是踩着那个画的。


  韩文清知道叶修会画画,不过他能看到的作品也都是些叶修在草稿纸试卷上的随笔涂鸦,只以为他把这个当个兴趣爱好罢了,没想到叶修认真起来也……


  “你画的?”良久韩文清这样问道。


  “那当然啊,”叶修这时候喘够了此时直起腰来,拍了拍韩文清的肩膀,“哎呀我知道你崇拜我不要表现的那么明显啊,收敛点。”


  本来还想认真夸一夸他的韩文清瞬间没了话说,此时叶修已经抛开他独自上前审视起这幅作品来,韩文清站在原地似乎有些了然,毕竟他看着满地的画笔颜料就不是叶修一个人能对付的了得。


  “所以你叫我来给你打下手?”


  “聪明。”叶修此时正忙活着给自己系一条围裙,上面早就被各种染料弄得斑斑点点,围裙的系绳在后面,叶修伸长了手也没系上,韩文清看他笨拙的样子偷笑着走上前,站在他身后叫他别乱动给他系上。


  叶修刚想回头说他系个带子怎么那么磨叽啊,同时韩文清刚刚系好了抬头,本身身高差不多韩文清又贴在他背后,叶修这么一回头两个人的脸瞬间贴的极近,转头的瞬间韩文清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在对方脸颊上,一划而过。


  ——他/他,不会要亲上来吧。


  动作一下子定住,连大脑此刻都一片空白,仿佛时间在此按下了暂停键,两个人瞬间面红耳赤起来。还就在对方的注视之下,却紧张地有说不出什么话来,两个人维持着这个僵硬的此时,天台上的风吹来,却只是觉得脸颊越发滚烫。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咚咚咚地闷响着。


  叶修先甩开了他临阵脱逃,“我去打水。”接着提起地上的小水桶推开天台的门就走了。留韩文清一个人瞪眼看着那扇门在呼扇呼扇地晃悠。然后当他终于反应过来刚才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小韩同学猛地蹲下来捂住了脸,当时怎么就忘了亲上去呢。


  太失败了。


  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啦啦地呲出来,在寂静的卫生间里这声音显得尤为明显,叶修在水龙头底下洗了洗手,再用冰凉的手按在脸上,仔仔细细在镜子里看看自己的脸没那么红了才放下心来。


  韩文清那时候绝对是差点亲上来是吧。


  又觉得自己没出息,跑什么啊,自己喜欢他怎么多年让他亲一下肯定不是自己吃亏啊。只是不能平白就这么让这个小子耍流氓啊……


  明明连喜欢都没说过。


  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小水桶已经接满了,水不断地向外溢着,叶修连忙拧上了水龙头,有把桶里的太多的水倒出去一些,才提着小桶磨磨蹭蹭地往天台上走。


  等他推开门的时候,韩文清早就在那忙活起来了。他虽然不懂画画,不过看着这一地乱扔的东西他还是很自觉地开始整理,把颜料一罐罐地摞起来摆好,把画笔都归在一起,颜料盘规规矩矩地摆在旁边,一副井井有条开始工作的样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叶修看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就来气,把那个动不动就脸红生气的韩文清换给我啊。


  于是他憋着一口气。但是同样面无表情地拾掇了东西,调好了颜料把笔在涮笔筒里洗净又甩了水,而韩文清就他身边把颜料一沓沓归类,找的时候好方便一些。等叶修拿着调色板爬上梯子,终于准备好了要在那天空上画下第一笔的时候,他笑了笑打破了和韩文清之间心照不宣的沉默。


  “昨天中午,你是不是偷偷亲我来着。”


  哐当——一整摞的颜料盒哗啦啦地倒了。叶修不用回头就知道韩文清那手忙脚乱的紧张动作,仿佛抓住了对方把柄,得意极了。同时落笔在画布上准备用一道流畅而顺滑的曲线来表示自己的淡定自若的时候,他听见韩文清的答话。


  堪称镇定自若,沉稳不乱。仿佛刚才那摞颜料盒是风吹倒的。


  “是啊。怎么了?”


  叶修手一抖就是一个粗糙的“z”字,完全打破了他的美好蓝图,他对着那条失败的笔触就是一个深吸气,接着他恼羞成怒“韩文清!看你干的好事。给我拿卫生纸来!还有白色颜料罐!”


  韩文清也自知闯了祸,他狠狠忍着笑,先从给叶修递上卫生纸,然后去那一堆满地乱滚的颜料里挑出那盒格外大的白色颜料罐递给叶修。


  然而叶修忙着补救那一笔,此时颜料还没干,况且这个牌子的覆盖性还算强,他都没空去理韩文清,他快气炸了。这个没脸没皮的小混蛋!


  等叶修终于把一点瑕疵用白颜料涂抹上的白云好好遮盖住了之后,他换了之前那杆笔打算继续工作的时候,韩文清又在他身后说话了,这次他有点良心,在叶修下笔之前他说的,有了前车之鉴在听见他第一个字的时候叶修就擎住了笔没往下落,扭过头来眼神能吃人,有话快说。


  “刚刚是骗你的。”韩文清还在那整理那摞多灾多难的颜料罐,他说的轻巧“那天中午只是看你睡觉还含着糖怪不舒服的我就……”


  还没说完他就听见,前方蹬蹬蹬几声,抬头看是叶修从梯子上气势汹汹地走下来,把手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放到一边,走过来站在蹲着的韩文清面前,韩文清仰脸看他,叶修此时眉头一个劲地跳跳跳,接着就用最大号的画笔在韩文清头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叫你瞎闹。”


  此时看着韩文清抱着头疼的皱眉的表情,叶修才觉得自己内心畅快了许多,仿佛又找回了那个做学长的威严,教训了学弟一下之后,他回去重新爬上梯子呼吸呼吸再呼吸,把一颗心定下来,平心静气地开始画画。


  然而韩文清此刻抬起头来偷瞄他,想了想叶修刚才那笔杆敲他那狠劲和敲完之后脸上舒畅的笑意。


  学长莫不是个s?


  把着不靠谱的念头甩开,韩文清老老实实地跟上去,守在叶修的梯子底下,说啥递啥,绝不含糊。


  当然没事的时候他站在梯子一旁,大大方方地盯着叶修认真的侧脸。


  叶修现在已经完全进入状态了,就算跟他要颜料眼神也绝对不会离开画布,一笔一笔,他画画的手很稳,线条清晰颜料同样调的明艳,此时一双眼没了慵懒没了怠慢正炯炯有神地琢磨自己笔下的线条,格外认真的脸让韩文清喜欢极了,他就那么坦坦荡荡的看,叶修也不会发现吧。


  天蓝云淡,天台上有风吹过。


  画家把天空画在纸上,少年把画画的人画在心里。


  他们都是正当时的年华,而心照不宣的那些话语,不说,就永远是个秘密。


  4


  那副画最后在校庆上展出轰动地成功。


  当巨大的幕布从画上掀落,确实惊艳。落日下的校园,建筑物写实到了极致,而天空却又是偏写意一样的颜色柔和过度,在满天的夕阳之下,只有几丝云朵被风卷着拉扯在天边,落日温和的阳光反射在教学楼顶层金属的围栏上,剥落出一丝耀眼的炫目。


  作为重点初中,校庆自然有本地的报社媒体前来报到,这幅画自然也就在他们的适当鼓吹之下被登在了报纸内页醒目的位置,不过令所有人不解的是,画作者拒绝透露自己的身份姓名,倒是让好些媒体人大呼可惜。


    毕竟没人能想得到这是一个初中生的作品,搞得这家伙明里暗里嘚瑟了好一阵,看得几个知情好友牙痒痒,这人能低调到极致又张扬到极致,真是让人说不出话来。


  快节奏的校园生活宛如车轮般轰然滚动,叶修升入初三,韩文清知道他学业重,在加上初二也没有初一那般轻松了,况且学校为了保证初三学生的学习氛围,让全年级都搬到另一栋楼上去了,韩文清更是没机会去找叶修了。当然也就是见面打个招呼,闲的时候聊上两句,叶修大多数是抱怨初三多么变态,韩文清则是面不改色地回敬:那是你心思不在学习上。


  叶修那一年中考,韩文清觉得自己比考生还紧张。


  中考结束那天他掐着点,紧张兮兮地给叶修打电话,还没等他说什么呢,只听叫叶修在那边浅浅的一声笑,“巧不巧啊我出考场刚打开手机就看见你电话了”


  韩文清心说从一打考试结束铃我就开始给你打电话。


  “放心吧,你现在唯一该担心的是,怎么头悬梁锥刺股才能追上我和我上同一所高中。”


  “谁要跟你上同一所啊?烦不烦啊。”


  “哈哈哈哈,我可记住这句话了。”


  第二天晚上,已经是无事一身轻的叶修把刚踏进初三的韩文清叫到天台,说是学长给学弟谈谈心交流交流经验,最终等韩文清上了顶楼推开门之后,发现叶修举着两个啤酒瓶子在脸前一碰,玻璃瓶清脆响声,“喝过酒吗?三好学生韩文清同学?”


  “废话?”虽然酒量还没被锻炼过,不过不至于没喝过,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哪有不偷摸喝酒的。


  他和叶修也没杯子,亏了叶修还记得带了酒起子,啤酒的麦香带着冰爽的白气从小小的玻璃瓶口冒出来,两个人故作潇洒的一碰杯,仰着脖子吨吨两口喝下去,然后强忍着不露出苦涩的表情,看到对方同样憋屈之后哈哈大笑。


  随聊天随灌酒喝了几轮,两个少年已经开始感受到酒精不可小觑的效力,接着酒精,叶修开始把自己憋着没说的话说完了。


  无非就是你小时候多么听话多么可爱怎么长大了这么一副臭脾气,幼稚的要死还不让人说,一说就急眼……等等想让韩文清打他的话题。


  叶修晕晕乎乎地接着说记不记得那副我的大作?韩文清说记得,我那时候问你为什么画的是黄昏而不是清晨?你还笑话我不懂情怀。


  叶修闻言又哈哈大笑起来。这人醉了怎么这么容易笑啊,韩文清这样想着,却没意识到自己的笑容比平常多了起来。


  “那我现在告诉你啊。”


  微醺的叶修站在天台边上,手里松松垮垮地提着半空的酒瓶子,眯着眼靠在后面的围栏上,小风吹过来惬意极了,他从栏杆上起身走到韩文清面前,摸着他一头刺头,学长的衬衫被风鼓动,发丝飘扬,韩文清听见他说,


  “你还是不懂啊。”叶修意味不明地说“夕阳无限好啊……”


  “所以才要尽可能地抓住这一瞬间的幸福啊。”


  幸福吗……


  韩文清愣住了,这个本应该温暖的词汇但他却觉得浑身一冷,理智瞬间回笼,他在想,在想叶修是什么意思。但他却完全搞错了,这句话的重点在哪里。


  直到现在韩文清都不明白,在那个时候,究竟是他根本理解不了叶修呢,还是正是因为他明白叶修的意思却暗示自己不想面对呢。


  他分不清,或许真的是他太年轻,对于有些东西他缺乏勇气面对,对于有些东西他装作视而不见就可以真的当做不存在。


  只是他的学长在风里眯着眼弯弯笑,微醺的快意让他褪去了最后一层轻描淡写的伪装,叶修此刻看向他的眼神里有某种喷薄而出的东西,某种叶修拼命抑制也无法阻止的东西,有种韩文清似曾相识却无法言说的东西,有某种韩文清马上就要触及到的让他将要窒息一般的东西,有种韩文清马上就要脱口而出的同样的东西。


  然而他们中间,只有风吹过的声音,以及渐渐凉下来的体温。一颗心慢慢沉沦,慢慢冰冷。


  有一瞬间韩文清觉得自己从未离叶修这么近,这么真。他们的距离总是被年龄拉开,被韩文清的故作成熟拉开,被叶修的刻意淡然拉开,以至于当那个一直被本人藏在心里的叶修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的时候,韩文清却愣住了。


  自己喜欢的真的是个他吗? 他真的可以,承担起叶修的一切对叶修负责吗? 


  从这里走下去,带来的真的是幸福而不是痛苦吗?


  从这里迈出一步去,自己未来还能继续喜欢叶修吗? 


  韩文清,初中的小男孩明明连自己的未来都看不清楚,他又怎么能怎么敢,凭着一腔热血把叶修一起拉到这个火坑里,从此一步迈出永无退路,他不敢。


  是。韩文清他不敢。


  在他没意识到的时候,在他还不懂感情的时候,他就已经那么那么的喜欢叶修了,他是敢闯,天不怕地不怕地往前冲,但是那是以他自己的未来作筹码的时候,他不敢拿着叶修和他绑定的未来去闯,他怕他输不起,所以他选择压根不去进入不去干涉叶修的世界,叶修马上就要升入高中了,他的人生才刚刚起步,就让他一路独行其道,就算没有他韩文清,照样过的很好。他自己为是的喜欢,也不过是对方生命里的小小插曲罢了。


  他就是,明明自己都不够坚定,又有什么资格说喜欢。


  大风总要一天要停歇归于寂静,高山总有一天要崩塌碎为尘土,长河总有一天要干涸开裂成荒原,就像此刻他胸中的热血叫嚣,早晚有一天会冷却成冰川坠海,里面永远珍藏着那个他唯一喜欢过的人,那个喜欢他时的自己,从此再不见天日。


  他装作没听懂一般,生硬的扯向了另一个话题。


  等韩文清再举杯时,发现手中酒瓶已经空了,本想转身就走,但是仗着酒精的怂恿他走上前去,抱住了叶修,他感觉学长的身体甚至比他还要瘦弱,却温热十分,在夏夜的风里这个拥抱之间只隔着两层薄薄的衬衫布料,韩文清却觉得他和叶修离得那么远。


  明明那么喜欢。可是他不再是孩子了,不是所有喜欢,都要牢牢抓在手里的。他要懂得总有些得不到的,才是最为心痛的——蜕变与成长。


  最后在叶修几乎让他发狂的眼神里,韩文清浑身僵硬地转过身去,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喝醉了的缘故,他一步一晃地,走到天台的出口,打开了门他离开了那里,离开了叶修,再也没回头看一眼。


  在他即将要消失在门后的时候,叶修在身后喊他的名字,


  “韩文清!你是不是喜欢我!?”他知道他听见了,可是韩文清还是没有回头,他低声说了两个字。


  再见。


  那天从那里离开之后,韩文清再也没去过那个天台。


  只有在梦里,他才能看见那个风景和那个冲着他弯弯笑的学长,然而在梦里,叶修问他问他同样的问题,他却说了实话。


  ——喜欢你,很喜欢你,一直以来都喜欢你。


  ——你为什么不表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想等到能跟你永远在一起的时候再告白啊!


  韩文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哭了,无法止住眼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仿佛叶修才是那个冷酷地斩断一切的,仿佛离开的是叶修而他才是被留下的。


  韩文清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力。


  他什么都做不了啊。


  ……


  这一年,叶修毕业,中考考入人人羡煞的省重点高中,聚会上祝贺声无数,他却没见到想见的人。


  下一年,韩文清毕业,中考成绩优异,本可以报考省重点的他不顾劝阻上了排名第二的高中。


  那时候叶修已经搬了家,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不知道如何是好简直像被人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他连夜回去原来的小区找韩文清,却发现他们家也是人去楼空。


  他在这一年懂得了,在一个全新的环境里去一直惦记着一个无法见到的人是多么难,他知道自己不是个恋旧的人,他只是纯粹的无法释怀而已。在这里放弃了的话,这算什么,他自己都会鄙视自己。他不是没有想过要放下,不过思念也好,痛苦也好,他还不知道韩文清是不是喜欢他,他还没等到韩文清跟他说那句话。


  在他的潜意识里,那个少年永远会跟在他身后,不管他跑的多快走的路多难,他都会跟上来,所以他竭尽全力,因为那个少年永远会超乎他想象,甚至比他做的还要好,叶修已经习惯了,被那个少年当做必须要超越的目标,被那个少年炽热的眼神紧紧盯着。


  就像那个新生入校的夏天韩文清站在门口叫他一声学长,他在潜意识里一直在期待那一天再一次重演,韩文清还是会是他的学弟,不过两个人的教室离得有多远都来找他,有的挺简单的题故意让他讲,然后又找写自认为很难的题跑过来嚣张地跟他一较高下。也许叶修安逸日子过久了,他觉得那个少年永远不会离开自己。


  直到今天,他没那么矫情觉得韩文清是为了躲自己才去的那所高中,可是他抑制不住地去想啊,他不相信,他不相信韩文清能这么绝情。当然可能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韩文清从头到尾都没喜欢过他,都是他一个人在自说自话,都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所以韩文清才会在他问了那句“你是不是喜欢我”之后音讯全无。


  是他太自大了,是吗。


  一直都是他错了,是吗。


  可是韩文清你忘了你说过的话了吗,骗子。



  5


  ——叶修,你等着我,早晚有一天我会追上你超越你。


  ——好,可不要让我等太久啊。


  ……


  6


  “你知道吗,咱学校那个高二参加高考的韩文清了,考了六百七十多呢!去A大了,牛不牛啊。”


  “哇听说今年省重点高三的学生也才一个人够A大的分吧。”


  “可不是吗,叫叶什么来着。”


  “都是学霸啊学霸”


  ……


  7


  叶修从来没想过,再见到韩文清时,会是在大学里。


  会是在新生入校的这一天。


  他知道同省的除了他以外就一个人来了A大,还是个高二生,这就让他有种棋逢对手的感觉了,还未见过这个人的真容,改天一定要见一见老乡,好好打压一下他的嚣张气焰,教教他怎么尊敬学长。


  这时候他跟着入学的新生大部队进入学校的大礼堂,里面密密麻麻站了几千人,此时人头攒动着等着校领导讲话。


  叶修对这种活动一向是兴致缺缺,看别人考上了A大都是一副跃跃欲试激动兴奋的表情,只有他一个人在后面垂着头撑着手肘,想着什么时候结束啊他想回宿舍吹空调,伴着校长严肃十分的讲话他险些睡过去,就在这时候,


  “欢迎新生代表,来自X省的韩文清同学致辞讲话。”


  叶修一个激灵以为自己没听清,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啊,肯定是重名的,估计还是个女孩子!


  想想他就要捂嘴笑开了,这还不够,他拿出手机来给他编了一条短信“韩文清同学你知道吗,我们学校致开学词的是个跟你同名的女生。”


  又等了一会,一个男生手里拿着稿件上场了,叶修心想跟小韩同名的男生比女生概率还低呢,然而就在那个男生冲着观众正面鞠了个躬之后,叶修隔着百来米觉得台上那人有股子说不出的熟悉劲。


  ——“大家好,我是韩文清。”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时候四周音响里传出来的浑厚的男声,一下把他砸蒙了。


  倒不是声音有多大,而是这动静,怎么听怎么像自己心里那竹马的声音啊。


  他又问旁座“这人叫啥?”


  旁座一脸你没病吧的表情“人家不刚说了,叫韩文清。”


  完了。


  先不管后反应过来之后,叶修脸上怎么面不改色,心里头怎么翻江倒海,仿佛三千烦恼丝纠缠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就在此时此刻,在新生入校礼堂里,听见了韩文清的声音的叶修,远远隔着千百来人,看着台上聚光灯下穿着西服镇定自若的韩文清,


  他的第一反应是,低头。而那条短信,已经显示“已发送。”


  再抬头,他又隔着千百来人看那个台上那个人,只觉得隐隐约约,他冲他笑了一下。叶修又一下子低了下头,这次他看清楚了,


  完了,这小孩长大了还挺帅的。


  ……


  光忙着胡思乱想叶修根本没注意韩文清到底说了什么,没注意他什么时候下了台,入学典礼很快散场,不过他倒是不着急走了,他只是坐在会堂里,等周围的人都散尽了,灯光一盏盏暗下来,他仍坐在那。看着韩文清刚才站立的地方,灯光聚集,万众瞩目。


  这是第一次,他们的身份有了对调,韩文清终于成长到,足以让他仰望的地步了,然后在聚光灯下,在万众瞩目之下登场,叶修知道,韩文清是在用这种方式对他说“我追上你了。”


  但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啊。他没想到韩文清会提前高考,而且还在真正意义上,超越了他。他知道他为什么去那所高中了,不成功则成仁。按他的资质正常高三高考进A大也不是什么难事,偏偏他不甘心只是追逐着他的背影。他不知道韩文清在这两年肩上担了多少压力,他不知道韩文清为了能追上他的脚步耗费了多少倍的努力。


  高中三年,叶修自以为在韩文清心里自己已经什么都不是。


  现在却告诉他,韩文清为了他把高中三年都押了进去。他以为韩文清已经忘记了的那句话,却是少年在无数个挣扎想要放弃的低谷里重振旗鼓的唯一动力。


  你原来一直这么喜欢我啊,你为什么从来不说啊。你觉得戏弄我很有意思是吗小混蛋。


  不过,这次真的干得不错。


  8


  这时,叶修被人在身后拍了一下肩,他以为是清场的工作人员,回头却在一片昏暗的灯光里看到一个熟悉的少年面庞。光线不足视线不清,少年眼神里的光却直直地盯着他,雀跃闪烁。


  叶修瞬间只觉得浑身都僵住了一般,对于眼前这个人如此轻易地在他眼前出现,他甚至无法做出任何的反应,韩文清站在他座椅之后,此刻正俯身越过椅背近在咫尺地看向他,连衣服都没换还是那身西服,眼神灼灼地看着他,仿佛要把三年欠的份都补上一样。


  阔别了三年没见过的韩文清——对方长得更高些了,此时比他还要高个一两厘米,五官虽然说不上有多大变化,但是此刻曾经那个稚气未脱的少年已经在他眼前彻底消失了踪影,看着这张已有了成熟神韵的面庞,叶修也不由得叹一句岁月蹉跎。


  也许我曾经是你的北极星。但是当你与我同样闪耀时,不知是否还记得曾喜欢过我啊。也许最好的决定就是向他道一声谢谢,然后彻底挥别了过去奔向未来才是啊。


  都不是恋旧的人,又何苦纠缠不放呢。


  而此刻他在重逢韩文清之后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喜悦不是感动,而是要劝他放弃自己吧,因为成熟,所以冷静,所以残酷。


  而韩文清却不给他这样的机会。也许是在叶修脸上分毫找不到重逢的喜悦,韩文清的眉头猛地蹙了起来,随后在叶修开口的那一瞬间,韩文清抬手将他拉向自己,同时更深地低下头去,他吻住了叶修。


  他不要听。只要不是说爱他想他的话,此刻他都不要听。


  于是他径直含住了叶修的嘴唇,最细致而又动人心魄的触感,韩文清后悔为什么没有在初中就和他干这档子事。他没有满足于仅仅唇间相触,他率先张开口唇打开齿关,仿佛要在此刻将怀中人吞吃入腹一般,他伸舌进入叶修不设防的齿关,欣喜于他只为自己一个人打开的坦诚,一想到他在抱着他朝朝暮暮念着的小学长,而此刻对方在他怀里可以说是听话而乖巧地没有反抗和拒绝,韩文清就觉得兴奋地浑身每一个毛孔都打开了一般。


  在礼堂昏暗的观众席角落里,视线被剥夺于是剩下的感觉都分外的清晰而活跃起来,韩文清的掌心按在后腰底,隔着衣衫都能感觉到炽热;他的面颊蹭着自己的柔软触感;韩文清的脖颈是向下俯着的,此刻他仰脸承接这个从上而降不可拒绝的吻,韩文清的鼻息轻轻呼在自己的皮肤上,气息铺天盖地,他的眼睫,他的短发,他的唇……


  亲吻是最能验证你对一个人是不是有感觉的。如果不喜欢就会觉得恶心,如果喜欢,就会因为最微浅的触碰而心动,就会迎合就会抑制不住地去寻找对方不安分的舌尖,就会想要对方的全部。叶修现在只觉得当年自己太谨慎太胆小,要是他能早点去亲亲韩文清,说不定他俩早就互通有无水到渠成,争取在十八岁之前一起成年。


  叶修原以为他没有那么喜欢韩文清。


  韩文清原本害怕叶修已经讨厌他了。


  然而一切的原本和一切的以为,在这个唇齿相依的时刻,天翻地覆。所有的思念和渴求爆发出来,连本人都可以瞠目结舌。原来已经,沉沦到最深的心底,沉寂多年,一朝唤醒。


  所以当唇瓣最终湿润地分开了之后,叶修早就把他原先想说的话忘到一边去了。


  去他的成熟理智,什么狗屁的更好的未来。现在他只想要韩文清,正如他要他一样,他终于说服自己,所有一切的暧昧和情愫不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臆想,韩文清是真的爱着他,只会比他想象之中还有久,还要深。


  根深蒂固到无法拔除,源远流长到成了习惯。


  韩文清现在只觉得手指都要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第一次觉得情绪野马般他拽不住缰绳。唇瓣分离后他轻轻睁开看,眼前又是他的小学长,或者说已经不是学长了的,他的叶修。


  叶修也变了。比他更快的褪去了青春的张扬和嚣张,或许只是藏得更深遮盖地更好,从小到大致力于挑战叶修脸皮的韩文清此刻见到那双慌忙乱瞟的眼睛里,来不及藏起的那些情绪,如出一辙的喜悦和爱意,他笑了笑抬手抚上叶修的脸颊。


  “你说谁是小姑娘来着。”


  叶修知道他说的是那条短信,不由得干笑了两声,强硬的转开话题“西服挺好看的。”


  韩文清也不跟他计较,不过接话把接的是一流,“没机会让你亲手穿上它,但你可以亲手脱下来。”


  叶修的脸呼地红了,以前那个单纯好逗的小韩同学呢,你赔我。


  韩文清趁这时去拉他的手,这种蹬鼻子上脸的事他干的又不少了,只不过以前只是在心里想想,这时候干起来特别顺手,握住了叶修的手还没捂热乎呢,叶修就像突然醒悟了一样,猛地抽回手去,不肯让他再碰一碰。


  你觉得这样就能追到手,韩文清你也当我太好糊弄了吧。


  “你明明还没跟我告白过。”


  叶修丢下这句话,转身背过脸去,看的韩文清有点蒙,本以为顺其自然的事突然出了岔子,韩文清再次从叶修身上感觉到了他无法掌控的东西。走形式就这么重要么。


  行动力max的小韩同学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都不懂的什么叫按常规步骤攻略啊。


  “跟我过来。”


  韩文清拉着叶修起身,叶修原以为要离开礼堂去什么别的地方,结果韩文清拉着他从礼堂最后一口气走到最前面,离舞台最近的一排长桌子,是领导座。韩文清把叶修恭恭敬敬的请到最中间那个原本是校长的位置上,叶修不知道他要搞什么幺蛾子,也是正襟危坐在那个位置上,冲着舞台对韩文清一伸手,一脸的请开始你的表演。


  韩文清冲他笑笑,钻进后台鼓捣了两下只见台上的聚光灯打开了,然后他拿着话筒,人模人样地从幕布后面走出来,就像刚才致辞时一样的,在叶修莫名其妙地注视下他站在最中心然后深吸一口气,


  “叶修——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


  韩文清用的是吼的。他手里拿的是打开了的麦克风。


  整个大礼堂的音响可劲的鼓动着,甚至前前后后都带出了回声,叶修只觉得整个礼堂都被他最喜欢人的告白所包围着,声音大到能突破礼堂的顶子冲上云霄,韩文清不光想告诉自己,他想要告诉全世界,他喜欢叶修,最喜欢叶修。


  知道真的听到这句话,叶修才意识到他等这句话等了多少年。然而韩文清给他最不负流年的告白。


  叶修直接愣住了,他原本只是想为难一下韩文清可是没想到对方耿直的内心还能有这样的心思,虽然礼堂此刻没有别人但是韩文清把本该是两人耳语的话毫不害羞的话吼成这样也让他涨红了脸。


  韩文清这时候冲他得意地一笑,潇洒地扬了扬话筒他径直从台上跳下来走到叶修面前,他刚想要俯身给叶修一个浪漫极了的吻作为告白的尾声,可是等他走进了之间叶修突然之间变了脸色,神情严肃到了吓人的地步,也没管走过来的韩文清推开椅子就跑,留下本来胸有成竹的韩文清一脸蒙圈式眨眼。我都告白了还想怎样?


  只见叶修快跑进了后台,他从那密密麻麻的操作台上一眼瞟过去,他以前在学校文化祭舞台剧的时候在后台混过,这些东西都是怎么操作什么原理他还是有谱的,这时候他只是看着看几个接口和英文注解脸色刷一下红了又白,他用更快的速度拔腿就跑,从后台小屋跑出来他一伸手拽起仍不明白自己闯了多大祸的韩文清,他拽着他就要往外跑。


  然而韩文清当然不能从啊,自己都这么认真的表过白了怎么叶修还生气了,还瞪他还不和他亲亲?小韩同学觉得委屈极了,提高了点音量他质问叶修,“你跑什么跑?”


  这时候叶修停下来转过身,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看的韩文清也心里没底,只见叶修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你调麦克风的时候,把全校园共放打开了!”


  韩文清画了一秒钟明白了叶修的意思。然后他比叶修更快的唰白了脸色,然后拉起叶修这个战五渣他转身就跑,速度快的登时把叶修拽的一趔趄。


  ——这好小子总算知道自己干了啥了。


  A大校园上从此多了一个纪念性的日子,一位新生不知怎么的接入了全校园的广播网,本就音量放大倍率高他还扯着嗓子喊。当时全校的老生新生,老师领导都被那一句气势汹汹震天裂地的表白,震翻了脑壳。


  多少女生感动的泪流满面脑补了一系列悲情故事,多少男生因此被女友威逼利诱着去广播表白,当然之后校方在全校广播这件事上加强了管理力度……


  叶修知道他的大学四年都可能因为韩文清这一嗓子而不平凡了。


  而此刻,他们一路发足狂奔到校园的小树林里,确定没被人发现也没被人逮到,不过叶修这时候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眼看要一屁股做到地上去。


  不过他在把气喘匀了把脚跟站稳了之后,把前来扶他的韩文清猛地一推推到了身后的树干上,然后他贴近吻了上去。


  秋天已是落叶季节,此时林间凉风潇潇洒洒地吹过,无数金黄叶片姗姗而下,坐在少年们的发梢衣角,又轻轻顺着动作滑落。


  而韩文清终于听见叶修在秋天叶落的风里,说了喜欢他。


  由此向,去往我们共同相依相守的远方。


  韩文清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


  ——我想和学长永远在一起。


       也许永远不永远已经不再重要了。最重要是此刻,当下,这就够了。


      叶修:这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贪心鬼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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