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sir

我为什么只写HE?
因为现实的爱情永远没有HE
所以桂枝折冠,所以花开向阳

【韩叶】清明寒食雨

  清明那天去老家上坟了,就特别感慨。因为老家那边女孩等成年了才能去上坟,所以这是第一次。至于HE or BE ,你自己猜啦!

      速成,自己完全不敢看自己写的什么鬼玩意慎入。

      顺便贺全职动画开播

  #你见过古风#你见过流水账#你见过古风流水账吗#

      如果你没见过,那就让你见见


  韩叶 清明寒食雨


  ·序·


  “明天就出征了。”


  “是啊,我不能同去了。你一个人在关外好好保重。”


  “我……”


  “莫说了,回来请你喝酒。”


  “呵,瞎说。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喝过酒。”


  “这次不一样,我等你回来。”


  “不,叶修,这次——


  “就别等我回来了”


  ·序完·


  

  这一年的清明,还是下雨了。


  不过这一年的雨,下得格外凄凉。小雨点稀稀疏疏,若有若无得飘,滴滴点点悄无声息地落到衣衫上,峨冠上,最令人心凉的是城郭外随处可见的哭声,丧妇匍匐在坟头哭的几乎断了气,穿着白衣丧服跪在那里甚至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已经成孤的孩童,一声声叫着爹。以及在细雨里,烧纸钱的烟挣扎缥缈在哭声上头。


  今年开春,刚打了败仗。上到将军下到士卒,几乎全死在关外,几万人马当年浩浩荡荡出京城,然后在塞北的尘沙里长枪折了,旌旗断了,白骨枯了,回来的只有几百来人。举国哀绝缟素。


  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城郭外来上坟的都是平头百姓,他们不懂本朝的荣誉、皇帝的功名,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和关外蛮子寸土力争的分疆线在什么地方。他们只知道当初送出去的征兵,是他们的丈夫、儿子、兄弟、父亲、爱侣……


  他们甚至不知道那些坟头底下连尸首都抛在关外黄沙里的那个人是为什么而死的。一场失败的战争?一个急功近利的皇帝?家国责任?还是别的更大的,他们无法感知到的高一级的存在。


  他们只知道,他回不来了。永远地,把自己年轻的躯体,音容笑貌,都留在了遥远的黄沙里,千千万万,无人问津。于历史他们是汗青笔墨下最微不可闻的人物,无数的灵魂聚在一起才得到一个模糊数字的笔墨的施舍,于他们出身的家庭,他们就是独一无二的全部的存在。


  可能韩文清不一样吧。


  毕竟他家里,除去小厮和家仆,一个偌大的宅院就只有他一人。不,现在那里连一人都没有。韩文清这家伙,一生也没交结几个好友,喏,现在能来给他上坟的,就只有他叶修一人了。他笑得苦涩,你说说你是怎么混的。


  叶修没打伞,也没带随从,孤身一人他只背了口半人高的麻袋,鼓鼓囊囊的驼在背后,直压得他脊背又弯了几分,他从城里一直走到城外,雨虽然小,但这么长时间还是把他肩头淋了个半湿,面孔上几道未干的水痕。


  穿行在雨里,长靴踩在泥水里。穿过稀稀拉拉的坟,走过拖家带口上坟的人,从他一路从城里走来,哭声越来越大,而后又被他抛在身后越来越小,最后融化在雨声里,遥远地呜呜地响着。叶修一直走到城外那历代功臣的坟地,那里有一座新坟,就在不久前叶修看着它立起来,汉白玉的碑,却是衣冠冢。


  那人一样,连尸首都没运回来。


  叶修在那块及腰的碑前停脚,他看着那块被雨水冲刷着的碑,那人多么炽热多么光鲜饱满的存在,现在只剩下一块白玉碑,无言地伫立在雨里,面无表情地和他对望。

  

  许久,直到雨水把他眼里的情绪冲刷得很那块碑一样干净,他慢吞吞地卸了口袋,放在一边,一盘腿坐下来。搓了搓自己一路攥着粗麻布被摩擦得生疼的掌心,他解开那口麻袋,上面的麻绳扣被他一路拎着系的死紧,龇牙咧嘴地扯了一阵,他作罢从怀里掏出小刀来把那条过于顽固地绳子割断,才露出里面黄黄的一大堆东西来,是他大清早给韩文清买的纸钱。


  从那堆纸钱最底下,掏出两支酒盏,一双竹筷,一瓶烈酒,两个白盘子一个装着两块馒头,一个整整齐齐码着一摞点心。没多铺张,正是清明这天平民百姓上坟的标准。


  叶修把一样样都在那块写着韩文清名姓的碑前面摆好了的时候,又是半晌过去了。叶修一点儿不着急,他摆的像模像样整整齐齐,反正他有一整天的时间在这耗着。


  一个人,一座坟。他可以像以前那样和对面的人畅聊一天,无非是他自言自语。再也听不到对面人凶他骂他对他嗤之以鼻但又认真地听他说每一个字。


  他把酒拧开了,往前一举示意了下,细长的瓷瓶子口里过于漫溢的酒液因为他这豪放的动作荡出来淋在他手上,比雨水更凉。


  “我说的是你回来了我再和你喝酒,如今你没回来,我若是醉了也没人扛我回家,所以还得你喝,我看着。”


  这样说着,他想把酒给对面那盏杯子倒上,又突然想起往日里两人聊到兴起时,韩文清豪迈地直接端起小坛大口喝得顺着下巴往下淌,叶修心想他又没带那么大碗来,算了,老韩你直接对瓶喝吧。


  他便把那酒瓶一斜,清亮的酒液直接顺着瓶口沥拉拉倒在坟上,落地时溅起一片水花来,黄土地上深棕色湿润的一片。倒了小半瓶,叶修把瓶子放在身边够得着的地方,他从麻袋里掏出一沓纸钱来,正是他今早刚买的,新做出来的纸黄色很正,却不扎眼,手摸上去是粗糙的纸的质感。放在掌心里轻轻捻了捻,用大鱼际一页页捻开,整整齐齐地捏在手里厚厚一旮。找出火石他在最头上这张纸钱上打上火苗。很快,那点火光便顺着纸的边缘蔓延开来,在空气中拉出明黄色的长长的火苗和灰黑的烧痕来,倒映在叶修的眼里。


  快烧到手时,叶修把那沓烧得黝黑卷曲飘着灰烬的纸丢在地上,随手捡了个树枝子拨拉着不让火光靠近他前边摆的馒头点心。他又伸手进麻袋掏出另一沓来捻。当然在这之前他取下腰里别着的烟杆子来借着火光点着了,他一手手指托着烟枪,一手把捻好的黄澄澄的纸钱往火里丢,一开始刚扔上的时候,嚣张的火苗被盖得萎靡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烧透了那沓纸又从最顶上焦黑的窟窿边缘钻出来火苗子,叶修只消轻轻一拨,那火就又烧起来了。


  叶修的眼从那团火上移开,他盯着那款光滑的碑,那上边镌刻着那个他亲手刻到自己骨子里的名字,现在正被火光映得灼灼的发亮,叶修对视着它,眼里跳动着相同的火光。


  他毫不费劲地开口,“你说你,混成这样,只有我一个人给你上坟。”


  “害我得买好几人份的纸钱,我可是从城里一路背过来的。”


  “现在我想啊,其实我也不用给你烧那么多的,你在那地方随便走走肯定就能收到一沓钱,可比我在这一打打烧省事多了。”


  “反正我背都背过来了,就一气儿都给你烧了吧。省的我整天惦记着你。”


  叶修这么说着,又掏出一沓来捻。火苗在他面前彻底烧起来蹿得老高,他特意又多添了些黄纸。雨点好像大了些,砸在他脸上一片片彻骨的凉意,而那火焰依旧烧得很旺,火苗在空气中贪婪地伸张着焰尾舔舐着空气,同时迸出许多火星子来,刚跳出来时还是火焰炙热的颜色,在坠落时熄灭成灰烬的一点。


  叶修盯着那团火,仿佛那团火还装在当初那个人的眼里,永不熄灭。纸烧的很快,那一大袋子慢慢在他身旁瘪下去,叶修却突然对着空气调起了话头,


  “当初见你的时候,我可算知道了为什么韩家两代为儒怎么到了你这偏偏从了武。


  “你那是天生的煞气盖不住。


  “诶是不是当初算命先生看你命里太拗太硬,所以让你起个姑娘名字冲冲煞气?”


  ……


  这时候韩文清就应该抬手越过酒桌打他了。不过也许正是仗着他打不到他,叶修越说越带劲,好像这么多天以来,他第一次摆脱了身上重得压得他抬不起腰来的悲苦,那些浸透了他平凡点滴寄托于虚无的苦痛,那些曾经悄无声息将他吞没的绝望。然而却是在这个最该悲伤的时间、地点,他却莫名想起和韩文清的那些曾经。


  那些美好。


  他只是单纯沉浸在回忆里,溺于此处。好像这样他就可以不再逃避,不再前行。他只想和韩文清在一起。


  而韩文清在这里,他又去哪呢……


  时间过得很快,雨没有越来越大反而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晴了,带来一点明亮和暖意,他的纸已经烧完了,当他习惯性地把手摸进袋子里摸索却空空如也,他才反应过来已经过了那么长时间,长到他把那一麻袋的纸一张张捻开,一打打烧尽。


  现在火焰失去了新的燃料已经渐渐熄灭下去,在厚厚的堆成小山的灰堆里依旧闪烁着一道道蜿蜒的暗流般涌动的火光,而那颜色在极黑的灰烬的映衬下反而比之前显得更加炽热明亮,囚禁在灰烬里仍然不甘地呐喊着。

  


  叶修把最后的酒液倒尽了,只握着空空的瓶颈。看着那一块碑,看着那之后更多的墓碑,他突然从未如此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


  去关外吧。


  是以战止战,也是只有他一个人,拼死抵抗。因为最起码的是,他要把韩文清找回来。


  或者,去他战死的地方亲眼看一看。看他眼中最后的风景到底,什么样子的。


  以及他有没有想起自己。


  韩文清,你凭什么……凭什么死了啊。


  


  他好像又一次听见韩文清叫他的名字,不过那不是真的。


  直到一只染着血扎着绷带的手搭在他肩头,


  “说好一起喝酒的,怎么你还是不肯喝吗?”


  眼底一片湿润,叶修猛地回过头去——


  


  清明这天的雨,终究还是没有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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