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sir

我为什么只写HE?
因为现实的爱情永远没有HE
所以桂枝折冠,所以花开向阳

摊宣!大家来玩啊

夜寒静:

欢迎大家来玩(´▽`)ノ♪

悄摸py小队:

🎉我们不失py风范的摊宣出来啦🎉

摊位名:【悄摸py小队】

摊位号:【H0-H1】

P1=本子

P2=周边 

P3=代发无料

P4=cp向无料 

P6=单人无料 

P7=苏沐秋生贺无料

P8=注意事项

p9=摊位位置

摊内品目丰富,请大家一定一定要仔细阅读摊宣和注意事项哦!如果有疑问也请尽早询问皮下

最后祝大家国庆节快乐~也预祝大家中秋快乐~

经提醒补充条件,提供关注作者lof的证明截图时,还需要提供本人lof的id截图哦~都需要提前截图,现场出示截图即可。

韩张寄售@今天画图了吗摸鱼了吗打你妹的OW快去肝图 

韩叶寄售@夜寒静 

《混世》寄售@叶将别 

感谢提供无料的@日安在否 

感谢提供无料的@CHU薇 

感谢提供无料的@安歌 

感谢提供无料的@千子千邪 

感谢提供无料的@木可柒 

感谢提供无料的@啦啦啦呀 

感谢提供无料的@lai世还是一条咸喻诏。 
感谢提供无料的@hoki11 

感谢提供无料的 @润 

伞哥生贺套卡@大老瞳 @咸鱼不咸。 @hoki11 @宇不清 

《my way》《没完没了的夏天》寄售  @桃花饼 

《且插梅花醉洛阳》无料本@米洛 

【韩叶】危情 特工abo 清清生快!!

前段时间生贺感谢大家啦~~~这是给各位补肾的。【最近大家真的都好高产。握紧小拳拳。

如果要用车作比喻的话,基友说这应该是辆加长林肯版油罐车。如果说菜作比喻,这就是排骨青菜土豆胡萝卜大乱炖,还放多了糖。【不要脸

因为我真的是……放开了节操,思路信马由缰……两万五非纯肉,有剧情线有感情线啥都有。

正好赶上清清生日啦~~清清生日快乐,老叶洗干净了等着你!

应该还会有别的生贺把,可能在明天。

哇塞这是我十八岁第一辆车哎!!别拦我我可是合法驾驶彪到200都别管我

祝食用愉快~再次感谢所有庆祝生日的小伙伴,也非常有幸能三个人一起过生日。

十八岁的小司机,就这样上路了。

然后一脚油门翻了车




啊啊啊谢谢毛毛!!辛苦啦
超级棒发得一手好糖!!!比心爱你❤️
老叶好腰!转圈炸裂!
戒指不能再闪——捂眼

TUMO秃毛|想养老韩喵:

【今生命定】的配图

   @云sir  

给云酱的生贺嘿嘿嘿 云酱成年快乐可以嘿嘿嘿哈哈哈也不会被揍了哟~!在你的文里纠结半天都想画最终还是选了这篇,画的这段太闪啊!!!【不禁粘过来给大家配饭食用嘿嘿嘿嘿:

那个记者看起来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小姑娘...【省略】...“那个,恋人身份在一起的话,”她伸手揪着衣角,低着头问道“你们二位,谁是…攻啊…”

 ...【省略】...

  他并没有急着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突然伸手揽住叶修的腰,另一只手从腋下绕过去按住他后颈,叶修还没反应过来,韩文清就着这种姿势不容反抗地吻了下去。
 羞恼如叶修被他突如其来的这一下,竟然像他们第一次接吻那样小动物般微微有些颤抖。
 他有意反抗,因为他已经听见台下相机咔嚓声响成一片了,他向后仰着想要逃避,但韩文清两只手一只腰一只颈牢牢把他制住,把他困在怀里,禁锢在这个吻里,标准的侵略者的姿态。
 但是本来是半强迫的姿势,在两个人的肢体交错动作配合之中,却宛如天鹅交颈般优雅。加上两人都是一身得体西装,这模样,美不胜收。

开心!!!!抱抱螃蟹~~生贺辛苦啦。韩叶表情超细腻啊!!!顺便最后一张表情包我收下啦hhh

大!螃!蟹!:

这是一张生贺【是两张】【不】

对上色绝望的线稿废,大头大头下雨不愁

不管就这样啦!已经尽力了orz

 @云sir 十八岁生日快乐!恭喜无证驾驶多年后终于拿到驾照啦hhhhhh


【韩叶】春神曲

春神写得超带感啊!!!老叶无形撩韩最为致命啊!!神仙动了凡心,只为此留恋。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来年再续。

酒晕衫青:

首先要祝我们云酱十八岁生日快乐~@云sir 


 平时住宿摸不着电脑,基本上都是半夜窝被子里赶出来的orzzzz所以略糙,结局扯淡,流水账既视感/////


希望能带给云酱和阅读此文的大家些许春天的感觉。


祝阅读愉快。


 


 


 


立春。 


平地一声春雷起。


屋外头阴云正积郁着,却迟迟不见落雨迹象。


今年春天来的格外迟了,已走至莺月尾末,遍野桃枝却仍不肯展露苞芽。


韩文清将手下编好的蔑篮放至一边,又抽出新一支的篾条子开始编编绕绕。


韩文清以编制蔑篮为生,是个篾匠。他生于山林长于山林,鲜少步出这片清鲜湿润的土地,自小与鸟雀虫兽为伴,性子只道是有些生硬不近情理的。小娘子们怕了他的僻怪,久而久之,韩文清终究是孤身一人了。


篾匠停下手中活计,瞧了两眼窗外天色。


那黑云推推挨挨逼将过来,忽而从云中劈出一道灼耀天穹的巨闪来,雷鸣声声,紧接着便是蕉叶作响,雨落淋淋。


好一场姗姗来迟的春雨呵。


世人都说是春神酣梦未醒,春色方才展露得如此之迟。


韩文清本不信这所谓“春神”一说,只是——


只是遥遥望见桃林雨幕中掠过一点水红颜色,那飞掠而来的神仙将手往桃枝上轻轻一抹,原本含苞的骨朵儿便欣然而放,氤氲了半个春天的桃香喷薄而出,惹得那神仙连打了两个喷嚏。


好巧不巧的,又有惊雷轰隆劈过。春神惨白着脸扒住了韩家简朴的窗户口,一个翻身便栽倒进来。


他拧了拧湿透后黏巴在身上的红衫子,朝篾匠露出一个有些尬意的笑:“小郎君,好郎君,可否借我暂且躲上一躲?”


 


 


 


 


 


雨水。


篾匠替春神烧了一木桶的洗澡水。


迟到的神仙身上散发出一股子被雨水浇烂的桃花味儿,直嚷嚷要沐浴净身洗去疲气,韩文清被那花香撩拨得鼻子发痒,便干脆地砍柴烧水去了。


此时春神坐在桶里头一边沐浴一边哼歌,听不出来是什么调调,词儿大致与播种收割有些关联。韩文清背对着他默默听了会儿,忽听他喉嗓一转,唱道:“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韩文清道:“闭嘴。”


那歌声戛然而止。


只见这尊神仙眼波回转瞟他一眼,含笑道:“好大的胆子。若你真真惹恼了本仙,这儿怕是千百年都没得春日可迎了。”


仿佛应和这话,天穹降下雷闪一道。说来也怪,原本吊儿郎当的春神立马噤了声,整个缩进木桶中,只露出双曜黑的眼睛来。


这神仙惧雷。


韩文清不忍多瞧了他片刻,那仙泡在桶里,墨发披散,发间别了朵永不凋败的桃花。神仙或许都生得貌美,但如这位一般颇具风流韵致的,只怕是寥寥无几。


但他的神态却很是散漫,那风流也随之懒怠下来,变成了一层遮盖他的白雾,怎么也看不通透他在想些甚么。


韩篾匠强忍着不去看春神白皙的皓腕及胸膛,默默开始做工——


春雨一时更盛。


 


 


 


 


 


惊蛰。


春神有名字,姓为叶,名为修。叶修泡澡泡得正是舒坦,却见这凡夫俗子直勾勾盯着自己看,不免有些别扭。


他生出戏耍他的心思,在水底下偷偷捏了个诀,将篾匠脚边的篾条子统统变成了桃花枝儿。那山野篾匠编篾条时总蹙着眉,做出副专注神态来。他生得不丑,眉目英挺,且有一技傍身,想来必有许多人家愿将待嫁闺女许配给他。只是篾匠总板着脸孔,看着倒是怪怕人的,也不知小娘子们肯不肯嫁。


叶修看着韩文清将桃枝拾起便编,直到枝子不堪折压咔嚓断裂,他方如梦初醒般住了手。


“小郎君,怎得不再编了?”


神仙揶揄一笑,抬手聚来一股春风,将风化成了与方才那件相同的衫子穿在身上。冬日寒气仍未散尽,他却赤足踩下地来,每踏一步便有新绿冒出芽芽,端的是春天好景色。


篾匠不与他争,只道:“不知春神大人为何来我寒舍。”


“为躲这场雷雨。”


他睨他一眼,“凡人躲得,神仙便躲不得了?”


雨水里含着一股子隐约的花香气,叶修拢了拢水淋淋的墨发,葱白指尖催出一点白光,那长发却迟迟干不透,颇狼狈地淌着水珠子。


韩文清注意地看了看他,瞧见那光却是极微弱的一点——春神喘了口气,靠在桶边闭目养息。


他忽然想起去年早春的大旱来。


秋冬时节未曾落过半点雨水,开了春仍未见降水的苗头。若再无甘露降洒此地,又不知要有多少凭犁田为生的百姓要遭殃了。


后来却是降下一场罕见的春雨,一连多日,直到将开裂的地皮都润补软和方才罢休。于是去年的春走的也早,匆然间卷起一夜大风,次日再醒,只见枝头繁花已然零落散片,春日已休。


多亏那场及时雨。


春神仍阖目无言,一双略显粗糙的手抚上如绸缎般滑润的青丝,他诧异地抬首一看——


那山野篾匠抿了唇偏着头,只道:“你安心休憩便是。”


 


 


 


 


 


春分。


不知何时,落雨暂歇,韩文清换了件干净小衫,又转去屋角觅了把青伞拿在手上。偏头一看,那春神正巴巴地瞧着自己一举一动。见他推开屋门,便开口问道:“你这是要去往何处?”


“迎春灯会。”韩文清略一思虑,“虽不比天庭蟠宴……你也可随我一道瞧瞧这人间庆典。”


一听这话,叶修可来了兴致。


“本仙自然去的,此灯会专为迎我而开,岂有不去的道理?”


他抬手理了理红纱衣衫,又将墨发束起,朝呆立在原处的人眨了眨眼,笑说:“小郎君可是为我的美貌所折服?”


韩文清未答他的话,将这没羞没躁的神仙往屋外一赶,反身扣门。屋外抬眼便可见青山连绵,云霭氤氲。几只花雀儿在屋前吱喳诉情,见有人往这头来了,也丝毫没有半分惧意,反而闹腾得更加欢了。


他们并肩而行,很快将青葱林桠抛在了衣裾后头。


此时迎面而来一位约莫四十上下的男人,背负一捆刚伐下的木柴,见有人来,便笑道:“可是去瞧灯会?”


“正是。”韩文清帮扶了扶那捆将滑落的柴火,问说:“李叔近来身体可好?”


“原来是韩小哥儿,可托了你那包药草的福,好得多了。”他瞧了瞧一旁等待的叶修,“这位哥儿生得好是俊朗,不知可有婚娶?”


叶修含笑答:“却是不曾。”


那男人闻言便道:“我家小女今日也在镇子里头赏灯,兴许你们还能见上一见。”


“若是有缘,自能相见。”他道。


行至山腰,已能瞧见镇中昕昕灯火。


原本捻玩手中桃枝的春神忽而侧首问那篾匠,“小郎君可有意中人?”


他本要答他,偏不巧撞上那双如池水般清润的眸子。


“兴许有罢。”


 


 


 


 


清明。


迎春灯会正至盛时。


叶修见甚么都新鲜,左手捏串沁甜的糖葫芦,右手抓着糯米枣,口里还含了块桃花糕。韩文清紧跟在他身后,眼见荷包一点一点儿变瘪下去,他默默瞅了这尊神仙一眼——


罢了。


那罪魁祸首却毫不自知,忽而回首朝他笑道:“人间可比天庭有意思多了。”


他原本便生得好看,这一笑更是引人心生喜欢。周遭不少身着彩衣的小娘子悄悄看将过来,面上腾起粉霞,以袖遮面,同小姊妹们羞着脸跑走了。


这笑扰得韩文清心神一晃,“你可知河灯为何物?”


“河水中的纸灯?”叶修咽下一口花糕,“曾远远瞧过一眼。”


沿街过去便是河道,已有不少百姓手执纸灯或立或坐于岸水边,放眼望去,一片灼尔明光。扎双螺髻的待嫁少女提毫在纸面上头写字,纤手一推,纸灯入河,汇流成无数人将言未言的祈望。


他将纸灯交与他手。


天色完全暗将下去,河道两岸亦是蔼蔼青山,此时在水上投影下黑黢黢的巨影。数只河灯安静地淌过去,一直到甚是遥远的地方。


“有何心愿欲写?”


红衫的神仙思量一番,答道:“还想再来两串那裹糖壳儿的酸果子。”


话虽如此,他却在指尖燃起一点光亮,以指代笔写了些什么,又将相反的一面递与篾匠。


他们并未问彼此写了些甚么愿望,只将那灯推入河水之中,默默注视它漂得愈发远了,漂至目光所不及的远方。


 


 


 


 


谷雨。


云底忽然降下豆大的雨滴,一道巨闪迎面劈来,接踵而至的是隆隆雷声。


眼见一众百姓都退至街内避雨,叶修仍立于原地不肯动弹。他白着脸朝天上喊道:“又乱敲个甚么!”


只见黑云边闪出手执楔锥的形影,那雷师生了张俊朗面貌,将手中器具一掼,扬声骂说:“好你个叶修,你可知你又在此处耽误过了时辰?看我不报上去,到时候可有得你罪受!”


这时又现了一位儒雅公子,想必是司管闪电的神仙。他温声劝道,“少天,莫要为难叶先辈。”


春神讽笑两声,“你尽管报,可当心我将你那篓子趣闻轶事抖落出来,教你在天界没法子站住脚。”


“就为了这凡人?”


那神仙怔楞片刻,随即道:“就为了这凡人。”


韩文清听得是一头雾水,却听二人当中较为温雅的那位笑道:“想必这位公子仍是不知?叶先辈他总在此镇延搁时间,缘由正在于你。”


他迟疑着瞧了一眼春神。


叶修藏了许久的心事儿便这么给捅了出去,自是气闷。他一拂纱袖,拉过朵云来挡住那俩作怪的神仙,随即回转过身来取下发间桃花递与了篾匠。


“替我好生保管,”他道,“小郎君可要珍重。”


春神消融成了一缕春风,散在了韩文清的眼皮底下。他直到现在还仍未回过神来,这神仙来得夸张,走时也教人猝不及防,唯一留下过的痕迹便是韩文清掌心那朵永不凋败的桃花儿——


他嗅了嗅那花儿,猝尔回想起历年的每一个春天现于屋外的馥郁芳香。


满河灯盏静静漂远。


“愿来年再叙。”


“愿来年再续。”


End.

【韩叶】【云Sir生贺】绿蚁新醅酒

诶早上起的超晚刚看见~~非常喜欢这种娓娓道来的回忆感!跌跌撞撞一起走过曾经欢好曾经分离。就算鬓角繁霜,最后还是能等上十年,再一壶酒。

白衣【原ID风应有语:

@云sir  云酱生日快乐!!!!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码字的我……以后也一起加油吧。
还是爱你❤
第一次尝试这种写法,感情递进什么的难度好高OTZ貌似不是一篇合格的成年礼物qwq
灵感来自拜君前部分歌词。
ooc求捉虫。


  “来了?”
  “嗯。”
  此时叶修一只手正把玩着玉杯,教人分不清哪个更白些。他不去看韩文清,却像是把对方所有动作尽收眼底。叶修不愿抬头,不想看到眼前人鬓角染霜的样子。那不是他拍剑守在身前的大将军。
  说是这么说,然而韩文清只要稍稍低下头,轻而易举就能看见叶修耳边几抹白,他未曾皱起眉,眉间却已有了深深一个“川”字。韩文清一撩袍子,大马金刀坐在椅上,看了看叶修手里杯子,被端的很稳,酒斟的满,可一滴也没流出来,第二次,他对这双手如此不满----不是对人,而是对手。
  “不尝尝?”在韩文清一只手已向他伸来时,叶修正巧抬起了头,似是没看见这只布满伤和茧的手,和对方发间银色,他把杯子放在韩文清面前,杯中清液微微震荡将出未出,像是迟了十数年才被赐出的一杯毒酒,“放心,我酿了十几年,今早才拍开泥封,不是陈酒。”
  韩文清二话不说举起杯一饮而尽。
  “味道怎么样?毕竟这么久过去了,我的技术还是该有点儿长进的吧?”叶修笑看韩文清的反应,末了听见一句“不怎么样,酸。”
  他挑了挑眉,这才有些从前的样子,看的韩文清松了口气 ,解下腰间长剑放在膝上,叶修给自己倒酒时瞥了一眼,下一刻,视线便不着痕迹移开,他只品了一口,就皱起了眉头,“确实不怎么样,亏你还能喝的下去。”
  韩文清将杯子推到叶修面前,示意他再斟一杯,随即沉声问道:“你还记得我?”
  “你是我的将军,亲手培植,亲自赐虎符的将军。”叶修垂目答到,然而语气却是半步也不愿退的,“不过那是以前了。”
  韩文清冷笑一声,“那你今天还叫我来。”
  “老来多健忘,总要找个人来聊聊旧事。”叶修又给自己倒杯酒,“再说你现在不也挺清闲吗?”
  韩文清看了看他的表情,想确定一下,他是不是故意这么说,好让自己一掌了结了他的性命。反正韩文清以前想的功勋赫赫是绝无可能达成了,干脆到头来落得个弑君的罪名,还能让史官费些笔墨。
  “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早朝的景象?”叶修将杯中酒一口饮尽,问出的话像是对着韩文清,又像是对着自己,他的目光穿透大殿,如同穿过光阴几十载。
  “记得。”韩文清无需思索脱口而出,彼时景象在眼前分毫不差的浮现。


  那日叶修不情不愿接了自己老爹丢下的担子,迫不得已登了帝位,韩文清方才廿二,叶修刚刚弱冠,正应了年少轻狂这句话,叶修朝堂上说的第一句话,既不是问政事,也不是探军情,他环顾正殿上黑压压一片人头,一手撑着下巴,半晌冒出一句“信命者凡,改命者贪,堂下诸君,是有意要做哪一位?”
  金殿一片寂静,稍稍沉重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他歪着身子,丝毫没有正形,可一双眼睛看过来,里头情绪晦暗不明,渐渐有人觉得头上生了一层汗,百官如假寐一般眉目尽敛。叶修突然觉得无趣了,他收起脸上玩味的表情,刚要开口,蓦然听见一人说到:“臣誓为最贪那一位。”
  叶修一挑眉,自上而下看去,一青年从一侧最后的位置慢慢走出来,剑眉星目,面色和声音一般沉,叶修紧紧盯着他,从殿尾走到眼前,感觉他每走出一步,都像是踏在鼓面上,引起的震荡久久不能平静。
  韩文清站定,抬起头,不像其他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的人,他几乎是逼视着叶修,眉间意气风发之色显而易见,这是叶修看见的,跟他比起来,对方更像大国帝王,天下都化为他足下瘦小的山,可是他又看不见如此野心。
  这人眼睛里藏着万里无人川。这是韩文清看见的全部。
  那时候叶修还不知道隐藏情绪,他眼里有什么就是什么,只是没人愿意去看,韩文清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后来其他人开始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来挖掘他心思的时候,叶修脸上表情早没了变化。
  只是那段时间,他们看彼此都心生不快,一个觉着对方散漫无礼,毫无君王姿态,另一个觉得对方终日拧着眉毛,脸色阴沉能滴出水来,让人看了就心闷,十分不讨喜,还没有平阳君半分通透----不过他们都知晓,这个平阳君除了纸上谈兵以外,毫无用处。


  叶修想起旧事,眼里像是镀了层光,连带着韩文清脸上表情都柔和了半分,眼见着一座巨山终于崩塌了一寸。
  叶修慢慢有了些醉意,他斜倚在椅上,眼神有些迷离,既没穿朝服,又没披明黄的袍,他仅仅随意套了件三青的外衫,手指一下下敲击着还很满的酒盅,“算算还真是,这坛酒我是在你走的时候埋进土里的,就算我这十几年酿了千坛万坛,也和它没半点关系。”叶修啧啧两声,“原来我以前手上功夫这么生疏。”
  “算了算了,本来就是因为你喝酒我才去学的,这么多年了……”他一句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叶修看看空空如也的杯子,又看看韩文清,抿了抿唇,“你还带着这把剑。”
  “我以为你已经把它扔了。”
  韩文清愣了愣,这才确定了,叶修已经有八九分醉意,从前只有他一个人喝,叶修向来只在一旁看着,今天是他们第一次共饮,才知道他酒量这么差。韩文清叹了口气,一句“不能喝还逞强。”刚要出口,就被他硬生生克制住了,他干脆伸手把酒盅从对方手里拿来,一杯接一杯给自己续上,一刻不曾间断,他的眼里尽是复杂的纠结,无奈和痛苦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
  他一手紧按着膝上横卧的长剑,用力到指节泛白。


  这柄剑没什么名气,既不是大家上乘之作,也不是用什么珍惜材料制的,送给韩文清没有半点用处:他练的是内家拳脚功夫,就是偶尔操起兵器,拿的也是长枪马刀。
  不过要说这把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估计只有一个----它曾经饮过叶修的血。
  叶修向来谨慎小心,算算遭遇刺杀最少的皇帝,他至少能拿个榜眼。可这也不代表没有,不过真正受了伤的,确实仅仅一次。
  当时距叶修登基已过了两年,上朝时,韩文清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终于能看见叶修的脸了。只是两个人私下的关系比起其他人亲密的多,像是瞅准了韩文清严肃的、不苟言笑的性子,叶修存了心执意挑拨他,有事没事总得滥用一下私权,把人叫到自己面前,每当韩文清忍无可忍,几乎要按耐不住脾气的时候,叶修总能感到一丝莫名的快意。在韩文清面前,他像是空过了十年光阴一样顽劣。
  而这一天,叶修照旧,正在跟韩文清一本正经评说春宫图时,他一边做出一副正经神色,一边留意着对方眉间越积越浓的阴沉沉的情绪,这人正酝酿着一场风暴。叶修如此想到,就像是他自己的想法一样,不需要刻意思考就在他脑中出现了----这正是他对韩文清付诸如此多关注的原因之一:本质上说,他们两个实在太像了,有时看对方像是在看一面镜子。
  叶修刚忍不住笑出一声,韩文清也放松了警惕,代之以莫名怒火在他心头翻滚,刚刚厉声说了句“不成体统!”,叶修还没来得及反驳,一柄剑忽然破开了御舆,它来的是如此的快,以至于那声余音还清晰可闻,以至于韩文清还没来得及上前一步,以至于而后才听见侍卫不知为何,迟迟到来的呼喊声,在韩文清反应过来伸出手去挡时,它已经砍中了叶修的胳膊,伤口不深,只让剑锋沾了点粘稠的红色,不过流血实在不少,在叶修失去意识倒下前的一瞬间,只听见韩文清一声怒喝。
  他最后一缕思绪留给了这么个问题----韩文清的暴怒,是因为他叶修,还是因为“皇上”。
  这是叶修鲜有的,不愿去寻找答案的问题。
  第二天他醒来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把剑赐给了韩文清,它还没被擦拭干净。
  正当后者冷冷哼了一声,准备折了这把剑的时候,叶修伸出了手,他的眼角挂着点儿笑意,随意说到:“留着吧,也只有它能伤我了。”
  韩文清就是不工于心计,也懂了他的意思,他突然忘了叶修谈论春宫图的事情,只记得叶修递给自己的第一杯浊酒的味道,很酸,很涩,还有对方看似不在乎,实则忐忑的表情。
  第二天,群臣上本,参的是韩文清,参他护驾不力,按律当革职查办。叶修沉吟半晌,脸上挂着有些讥诮的笑问韩文清有什么要申辩的,后者眉心紧紧揪在一起,朗声道:“臣护驾不力,甘愿受罚。”
  “既然如此,爱卿认罪心切,罚俸禄三月,军杖四十。”
  韩文清领罪谢恩时,看见身边人愤愤眼神,他冷笑一声。
  当晚,知道后半夜,叶修还一边数着数替韩文清擦药,一边算着账,“三月俸禄啊,要不然……韩大将军我养你?”
  韩文清禁闭着眼,随即声音低哑开口问道:“你对谁都这样?”
  “可能吧。”叶修静默良久,不等韩文清再开口,忽的探身,舌尖自韩文清唇上一扫而过,双唇相碰一触即分,半睁的眼里都是肆意的笑意,“不过我对韩将军更过分点儿。”


  韩文清只是抚摸着那把剑,却像是在抚摸、亲吻着叶修,频率和轻重都和他第一次碰触叶修时的没有差别。
  当他眼里坚硬渐渐开始融化时,他突然想起叶修最后稳稳递给他的那一杯酒,和前者笑着谈论天下局势的样子。那一天仅仅是十几年平淡岁月中再普通不过的一日,一切都和平常没有区别,除了一件事:他前些日子无意间听说,叶修正在找人做西征大将军,当时韩文清已经佩剑上殿,征战四方,被尊为大将了,由此看来,仅有功高盖主这一个可能,不过韩文清怎么都不相信。
  可这也无法阻止他情绪中突然染上的焦躁。所以可能是他的手先一不小心失了力道,清脆一声响起后,一股焦臭味弥漫开。
  韩文清不惊讶,他只是看着叶修的眼睛,里面神情不似一开始的冷淡,也不像后来敞开心扉时的耀眼璀璨,它正覆盖着一层浓雾,韩文清的心突然有些冷,接着这种感觉便渐渐向全身蔓延。
  叶修张张嘴,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韩文清便挂帅印走了,一时舆论哗然。
  他一走就是十余年,杳无音信。一方面,是他刻意而为,另一方面,是叶修不去查。


  “我说,韩将军啊……”叶修从桌上爬起来,似乎清醒了些,他迷迷糊糊看着韩文清,伸出两只手,不知道是要揪住他的衣领,还是握上他的双手。韩文清伸出一只手去接,对方的手握在他手里冷冷的,却有了实质。
  “你不恨我?”
  “我想通了。”韩文清面色平淡,染尽沧桑,“十几年,够我想的了。”
  其实他当初就懂了,所以才能忍住,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不去找叶修,甚至不把自己的行踪透露出去,那可是曾经朝夕相对,相拥而眠的人。
  说到底,韩文清太锐利了,而刚极则易折,从他身上,越能折射出大多无能之人的平庸,在这种时候,他反而是那个别人欲除之而后快的角色,不闻不问,就和那杯突如其来,雷声大雨点小的毒酒一样,是心有灵犀的人间最好的沟通方式,所以叶修没有解释,韩文清没有追问。
  可这也不能阻止韩文清对这段空白时间的敌视,也不能阻止他对当时叶修手指轻微的、几不可查的颤抖的愤怒。
  幸好今天叶修唤他回来了,他知道,该打扫的,终于都已清理完毕。


  “你还走吗?”叶修眯起眼,转身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色已晚,而且看上去要下雪了。”
  “不走了,天寒地冻,行不了多远就要折回来,徒增麻烦。”韩文清说罢,饮下最后一口酒。十几年前的酒意一齐冲上来,来势汹汹,酒香醇厚逼人,“下次再好好给我酿一坛吧。”
  “你等得及吗?酿一坛至少也要十几二十年。”
  “等得及。”
  “好。”叶修扬唇笑到,起身坐在韩文清身边,两人并肩,静坐许久,等着初雪纷纷。

【韩叶】秀恩爱秀到国际赛

哇塞!!!踩点爱你辛苦啦!超级甜啊~~~果然老韩持之以恒地苏力爆表啊!

阿落🍁:

我还是我,逗比的我。


 @云sir 




》云酱十八岁生日快乐~抱住么一口~~长大了也要好好爱韩叶哟⁄(⁄ ⁄•⁄ω⁄•⁄ ⁄)⁄【你要点脸好吗】


》悄咪咪告诉你,在我掉韩叶坑之后,第一篇看的文其实是大漠逢秋hhhhh


》大胆撒糖不甜我补你三篇!!!


》设定很平淡啦,无非就是想让世界人民知道韩队和叶神的厉害。最开始确实想要私设他俩加入国家队的,不过想想还是觉得这样更好。


》本来【曾经】才是你的贺文,我不知道为什么爆肝又写了这个hhhh【这就是两种文风啊喂】


 


就是为了踩零点。


 


 


 


 


什么叫惊喜?惊喜就是叶修在带着这群大神征战海外的第一场比赛,赢得顺顺利利,叶修在场下叼着烟还没来得及为他们担心就从大荧幕上看见了荣耀二字,乐得都不怎么在意黄少天的文字泡连环发了;又什么叫做惊吓呢?惊吓就是——


一出比赛场就看见自己的十年宿敌正迈着正气凛然的步子冲你走过来,一路走来都仿佛带起一股龙卷风,周围几个路人颤颤巍巍地路过手还往兜里摸,叶修一见吓得往喻文州身后躲了躲。


当这群人见到这个叶领队很没皮没脸地往队长身后躲时,集体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结果往前方一看后,立刻就面面相觑地想着要不要把场馆凿个洞集体躲进去。


只不过,韩队不是应该拒绝了世邀赛的邀请吗?这会儿应该是在国内专注霸图才对,怎么会跑来苏黎世?再者……


我去叶神你怎么看到韩队像是杰瑞看见了汤姆(还是汤姆看见了杰瑞?),说好的十年宿敌相爱相杀,气场强大起来啊喂!不要害怕,我们……我们都精神上支持你!


等到韩文清走到他们面前,定定地站住时,叶修才稍微无奈地往前迈了一步,对上了那人的眼睛。


“怎么来了?”


韩文清朝其他人点点头算是给了个招呼,这才正眼地看回叶修。


“问你那么多遍都不回话,只好来了。”


叶修挑挑眉毛,嬉笑一声,“这么着急干什么,这不还带着这群大神打比赛呢嘛。”


韩文清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凑到叶修身边的黄少天打断。


“哎哎哎我说你们两个斗了十年还不够这还得斗到国际赛场上吗给我们国人留点面子啊斗神拳皇要打架的话回去开竞技场带上我们一起玩呗!”


叶修推开他凑上来的脑袋,嫌弃一般地把黄少天推到喻文州那边,“管好你家剑圣大大啊,文州。”


喻文州无奈地看着黄少天炸了毛要去扯叶修的外套,其他人看他的举动,显得有些忍俊不禁,却还是有人把正题提出来。


“韩队怎么来了?”王杰希朝韩文清问了句。


韩文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目光朝叶修的方向定了定,淡定地伸出手扯过叶修外套后的兜帽,“找他谈点事。”


叶修倒是没挣扎任由他捏着,眼神慵懒,像是一条被按在砧板上的死鱼一样放弃了任何求生机会,也看不见求生欲望。他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死对头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只剩下完蛋两个字。


“那啥,文州你带他们回去吧。”叶修停顿了一下,目光游移地飘到了韩文清身上,“我,我带老韩出去谈点事。”


不知道是不是众人的错觉,他们看见在叶修这句话说完以后韩文清脸上的表情好像缓和了些,倒不是笑了,就是眉心间舒展开了点。


于是在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我们看谁先眨眼的呆滞中,两个人转了个身,无比自然地走到了门口的旋转门处,出了门口左转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十几秒后,张佳乐扭头去找张新杰,“队长找叶修什么事?”


张新杰伸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眼里毫无波澜,“谈事情。”


肖时钦抖了一下,跟着其他队员一起望着霸图副队长,脸上表情为“你给我说清楚点。”,带了那么点抓狂。至于其他人嘛……八卦之心,人皆有之,不分男女。


而如果其他人还能够选择的话,他们一定会收回自己八卦的表情,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将秒针慢慢地往回拨,回到他们还没有去看张新杰之前。只可惜,时间倒流这种事——你以为是在拍电影吗……


“大概是谈、恋、爱。”张新杰也不知道自己一个奶妈是怎么打出僵直效果这么长的技能,反正他回过神来时就看见张佳乐的下巴快掉到地上,而黄少天的眼珠子更是要从眼眶里滚出来,其他队友的表情虽然没那么夸张,但也不淡定就是了。


苏沐橙反而是捂着嘴偷乐,上前去拍了拍张新杰的肩。


“原来你知道啊?”


“那天我不小心听见了。”张新杰无奈摊手。


然后其他人该把下巴安回去的赶紧安,该把眼珠子塞回去的也赶紧塞,异口同声地在比赛场馆的大厅里大吼。


“到底发生了什么!!!???”


喻文州听着吓了一跳,看了一眼周围望过来的奇异目光,赶紧和王杰希一起把这群大神往门外推,省得下一秒就有无数人过来团团围观。


至于苏沐橙嘛,她只是悄悄地在楚云秀旁边偷笑,然后两个女孩凑近了说话,脸上露着些调戏般的笑容,不一会儿小跑着跟上了队伍。


 


 


国家队员们集中在训练室里,刷卡登录荣耀,竞技场设密开房,一整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只不过也整齐到有些呆板和刻意。坐下来后也一个劲地伸长了脖子望向门口,喻文州无奈地看他们,感觉像是带着一群长颈鹿。长颈鹿还好懂得自个找叶子吃,这么些个大神的八卦之心一旦被撩起,那就只有等领队回来了。


所幸的是叶修在不多时就只身闪进了训练室,而在进门后的一刹那便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自己的身上,像孙翔唐昊黄少天那几个还探头探脑地往他身后瞧。叶修翻了个白眼,对他们摇摇头。


“看看你们,不用训练吗?成何体统?”语重又心长,像爷爷要和孙子(们)促膝长谈的口吻。


张佳乐给了他一个凉凉的眼神,“老叶你把我们韩队溜哪儿了?”


只这一句话的尾音刚刚在空气中释放,就见叶修罕见地避开了眼神,视线往天花板的某个点上快速地扫了一眼,这之后慢腾腾地开口,“他,回酒店了。”


世邀赛参赛队伍的训练场是由苏黎世这边提供的场所,每一个国家代表队都有足够且单独的空间,而中国队预定的酒店距离训练场不过也就五分多钟的脚程,虽然到比赛场馆还有离了一段路,不过走走路也才十来分钟,所以这样的安排都让他们颇为满意。


他们也不管叶修口中的回酒店到底是回哪一个酒店,事实上也不可能再有第二种可能。结合了刚才张新杰说出口的那句类似玩笑的话,众人开始吊着眼角以一脸“老实交代饶你不死”表情盯着叶修。


“喂喂喂,这么看我是什么意思?”


“前辈,你和韩队……”肖时钦坐在电脑前,露了点笑容。


叶修伸手按向突突跳起的太阳穴,一脸头疼地望向这群表情都不怎么友善甚至有些不怀好意的队员们,叹口气后拉过旁边的一张转椅坐下去,抬起头来望那几个围过来的人。


“想问啥?”


“当然是你和韩队的事啊!”苏沐橙从身后搭上叶修的肩,笑眯眯地对着围过来的队员们眨了眨眼。


叶修仰起头看了她一眼,直觉无奈,抬起双手捂上自己的脸,呆了几秒后放了下来,一脸视死如归和任由宰割,脸颊上带着些可疑的僵硬。


张新杰将手中的笔转了圈,“看前辈这反映,确实是在和我们队长谈恋爱吗?”


叶修伸手拿过一张账号卡放在手中把玩,听了这话大方地给了霸图副队一个眼神。


“瞎说什么,我又没答应他。”


说完叶修停顿了一下,他想了想自己为什么会一直吊着韩文清,思来想去的原因倒并不明显。其实倒不是因为不喜欢,从最开始到走过这么些年,叶修对韩文清的感情,已经很清楚。


只不过——


还有点不习惯?


 


“想问什么,麻利点,问完就训练。”


“咳咳,那么请问下你们谁先开始的?”


叶修愣了愣,眼神有些涣散。


 


 


第六赛季。


那年嘉世和霸图都没有打进决赛。叶修在那年的比赛结束后照样循着小路想逃过记者招待会,可他走在员工备用通道时,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只好是磕磕绊绊地朝亮光走去,偶尔伸手扶一下墙壁,所以叶修是真的没想到会一头撞到人身上去,更没想到那个人就是韩文清。


直到叶修哎哟地喊了一声,想要给那人道歉时,却猝不及防地被钳制住左肩,整个人被换了个方向压在了墙壁上,后背突地被撞得生疼,后脑勺却被那人用手垫着没碰到墙壁。叶修低声咒骂一句,还想着自己这是不是遇上打劫的,但想法只来得及在脑袋里冒出个头就被那人低伏下来的灼热气息吓懵。


温热而有些干净的唇覆在自己唇上时,叶修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伸手去推那人,但却纹丝不动。叶修唔唔地呜咽几声,而后那人动作放柔了点,又好似不满般用舌尖顶开叶修紧闭的牙关,舌头长驱直入地勾起了叶修的舌,纠缠不清,搅动起口腔内的高温和水声,黏腻又带了些缠绵。叶修嗅到了一点薄荷香,睁开眼去望着压制住自己的人,却见到那人炽热而深邃的眼神时,心脏陡然地猛烈跳动起来。


韩文清。


而在看清人后,叶修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声如鼓点般密集而快速,紧贴着那人的胸腔在肆意跳动,好像想通过这样的颤动来传递点什么异样的情绪。叶修能感到韩文清贴着自己的胸膛隔着衣料传过来的热度,伸手去揪了一下他的后衣领。


韩文清放开他,微微推开了点距离,鼻尖蹭着叶修的鼻梁,嗓音低沉。


“叶修。”


叶修心里咯噔一下,庆幸自己早把真正的名字告诉了韩文清,不然这会儿肯定得瞬间出戏。只不过,这这这又是闹什么……


“……老韩,你这?”叶修张开口,却莫名觉得唇上发烫,好像还带着那人的温度一般。


韩文清又低下头来亲了亲他。


“就你想的那样。”


 


 


叶修慢慢地讲完,略过了那个吻,略过了自己心跳如鼓的部分,只挑了一两句对白给他们讲了讲。


“你意思是韩队先开始的?”有人难以置信地发问。


叶修摸摸下巴,“这难道还是我先开始的?”


黄少天咽了咽口水,嘴巴开合了几遍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只好用手肘顶了下喻文州,示意他开口。国家队队长无语地看着他,我哪知道你想问什么。


“那你答应了没?”楚云秀拉过椅子坐在一旁,兴致勃勃地问。


叶修望天花板。


“哪能答应啊。”


 


 


在那之后,叶修逃了。


趁着韩文清放开按住他肩膀的那只手的瞬间,撒丫子往出口飞一样地狂奔过去,期间还回头望了一眼,但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只依稀得看见那个人影朝着自己的方向望过来,却不做任何举动。


叶修其实想不清楚自己当时为什么要逃,诚然不过就是还没有想好怎么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直到后来,韩文清也没有过多表示。他两之间除去那个吻之外再无别的进展。除了偶尔的一些不知算是惊喜还是惊吓的事情之外,叶修其实想不出来有什么不同的。但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玩地下恋情一样,每次比赛见到韩文清,心脏都得蹦个老半天才能镇定下来,还总担心别人会看出什么。


叶修也是那时候才发现其实自己对韩文清的感情也不单纯。


至于是怎样的不单纯。


嗯……就是想酱酱酿酿的不单纯。


 


 


“等等!我突然想起第七赛季你生日当天晚上的那个蛋糕,难道是韩队寄过来的?”


叶修被苏沐橙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歪着脑袋想了会,悠悠开口,“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


众人开始敲键盘摔鼠标,只把喻队搞得哭笑不得,叶修笑笑,“激动什么啊,你们嫉妒哥也不要这么想不开啊,老冯没给我赔钱费用啊。”


“我去老叶你自己单方面秀恩爱还不给我们一点发泄空间能有点人道主义吗?”黄少天嚷了起来,不满地丢给叶修一个漂亮的白眼。


简直让人担心他两眼一翻就要回不来了。


 


 


第七赛季的五月二十九号。


叶修的生日并不像他的脸一样神秘,公开的资料里是有的,而作为荣耀教科书的他,自然是收到了众多叶粉的“叶神生快”“叶神我要给你生猴子”“叶神么么哒”等生日祝福。但相反的是,叶修本人并没有要过生日的念头,他还是觉得荣耀女神是他的真爱。至于一整天挂着QQ收到职业选手们的调侃时,就算少了某一个人的,叶修也觉得爱咋咋的,谁稀罕。


直到傍晚,其他队员都已经去了食堂吃完饭,苏沐橙从外头抱回来一个大包裹,叶修还探头探脑地望了一眼,连忙起身过来帮她,苏沐橙神秘一笑,笑得叶修一头雾水。


然后叶修看见收件人那里填着自己名字时,突然地有些预感,不自觉地眼神闪烁。


当他慢慢地拆开包裹,露出里面一个可能足够两个成年人晚饭分量的蛋糕时,叶修愣在原地,可难以抑制住内心那股突然迸发的暖流和惊讶,好像有谁拿针在手背上密密麻麻地浅浅刺着,可从来不伤到皮肤,只是会让你有点酸痒,难受得紧。


“谁寄的啊?”苏沐橙兴致高昂地帮他把蜡烛插上点着。


“……不清楚。”叶修看着那些火焰在蜡烛上跳动,侧过头去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挂着的QQ。


苏沐橙不疑有他,也许是叶修的弟弟寄过来的也说不定。她还觉得挺好玩的,看了一眼袋子发现里头还有个店家附赠的纸王冠,笑嘻嘻地拿出来就往叶修头上戴。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叶修被她闹得无奈,“这是纸做的……”


苏沐橙才不管这些,拿出手机对准叶修,“来,笑一个嘛。”


叶修扶额,也还是配合她露出个浅浅的笑容,目光对着镜头,闪着斑斑驳驳的亮光,头上王冠稍有点倾斜,却一改往日嘲讽样,倒是显得有几分温柔。


她又拍了张蛋糕的图片,然后才望着叶修,眼神期待,“许个愿呗。”


叶修拗不过她,只好闭眼装作许愿的样子,事实上,大脑一片空白。


最后,苏沐橙没忍住把几张照片发到了职业选手群里,炸了一大片人。有人如黄少天大喊这特么是叶修不可能!也有人如王杰希在问蛋糕谁送的,最后叶修本人出来开嘲讽,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但还是有很多人收藏了叶修戴王冠望镜头无奈温柔浅笑.jpg,毕竟这以后还是可以拿来卖钱的。【喂】


 


 


听苏沐橙和叶修这么说,大家倒是想起来那么一张照片。


“我去这么说当时我们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被塞了满嘴狗粮?”方锐斜着眼睛去看叶修。


叶修摊手,“又不是我给你们发的。”


“真没想到韩文清是这么闷骚的人……”肖时钦憋半天说了句。


张佳乐悻悻开口,“我是不是该庆幸那会我不在那群里……”


“怪不得那天队长和我说可能要晚到一点。”张新杰记得清楚,因为那天是叶修生日,韩文清却罕见地给了发了个可能晚到的信息。


叶修耸耸肩,“哎老韩就一直是这么闷骚。”


众人给了他一个“你闭嘴”的表情。


“嗯?我记得张新杰刚刚有说听到了什么?所以张副,你是怎么发现的?”


这下连叶修都来了点兴趣,眼睛含笑地望着他。


“哦,这件事啊。”


 


 


那是第八赛季刚刚开始的那段时间。


张新杰发现韩文清最近总在反复地观看着嘉世比赛的录像,表情一次比一次冷硬,到最后捏着鼠标的手都要爆出青筋来,却也还是反复得将视频拖回到一叶之秋被围攻的那个时间点,唇线抿直,似乎下一秒就得起来训人。


总算是有一次没有忍住地推了椅子站起来,低头沉着声音对自己来了一句,“我出去一下。”


至于出去干什么,张新杰不知道。


后来见韩队出去很久都没回来,他总算是起了点疑心,打算出去打个电话,没想到刚走出训练室门口,就看见队长背对他打电话。


“你是被他们排挤了吧?”


“呆着,过两天我过去。”


“没得商量。”


当时张新杰还非常疑惑,队长这是在和谁通电话,而且听上去好像还是蛮在乎的一号人物,不过张新杰也没有那么多心思去关注别人的私事,只当韩文清实在和朋友或者家人在通电话,也就站了会儿就转身离开。


再后来,韩文清向他请了三天假,但没说要干什么。张新杰联想到这一通电话,知道他大概是去找那个人,也就没多问。


 


 


现在回想起来的话,电话那头的人肯定是叶修前辈无误了。


大家听到这里,都朝叶修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连苏沐橙都忍不住地怼他一句,“怪不得那两天问你要去哪儿都不告诉我,原来是去见韩队!”


叶修无辜,告诉你了还能怎么样。


 


 


老韩说来就来,挡都挡不住。叶修跟着他走到苏堤,见他脸色难看就没先开口作死,只等着他先问。


“嘉世的状态这个样子,你们这个赛季的季后赛是不是打算不打了?”


叶修沉吟,果然是为了这件事过来的。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


韩文清正色道,“作为队长你有责任。”


叶修冷笑,往前走了两步,“我当然有责任,但嘉世和霸图是不一样的,老韩,我不需要你教我怎么管队伍。”


韩文清的脸色因为这句话再次差到一个极点,大步上前扯过叶修的胳膊。


“嘉世怎么样我不想管,但是你我管定了。”


叶修的眸子在那瞬间沉稳下来,带着些从来没有过的冷意,直直刺向韩文清的眼里,惹来更为焦躁的怒火,抓着他胳膊的手在逐渐加重力度。


“凭什么,韩文清。”


叶修用力挣开他的钳制,两人沉默了半天后,叶修才缓缓地软了语气。


“嘉世的问题不是两三天了,我训过,可始终不能强制任何人的想法,刘皓技术不差心思太多,你让我怎么样呢?我不是不管,而是管不了。”


叶修当然明白韩文清的想法,他动怒不单单是因为嘉世比赛成绩的下滑,可能还添了分私心。他被排挤的事,韩文清是知道的,而这次赶过来,可能还存了点为他抱不平的心思。


叶修看了韩文清一眼,难得地凑过去碰了碰韩文清的肩,“别气了呗,哥带你吃香喝辣去!”


韩文清眼里的怒气稍微平淡了点,但也没有完全地消散下去,最后看着叶修的笑脸败下阵来,只好是伸手去揉了揉叶修的头发,捏着他的后脖颈把他带着往前走。


“去哪儿吃?”


“啊,嘉世后面的大排档啊!”


韩文清被气笑了,拍了他脑袋一下。


叶修嘿嘿笑着,和他并肩着走去吃饭。


 


 


其他人听完基本都是瞪大了眼睛,张开嘴巴无话可说。半天才有人低声喃喃一句“卧槽这简直就是……”


“一往情深。”王杰希幽幽补充道。


楚云秀过去戳叶修脑袋,“都这样你都不答应他,有没良心啊小叶子?”


叶修一脸吞了翔一样的表情看着她,其他人则因为那个称呼装作魏琛上身满世界找盆的模样。


“小姐,你是电视剧看太多了吧……”


“现在想想,你那时退役又在全明星周末出现,简直就像是秀恩爱一样。”


孙翔沉默了一会,吐出这么一句。


“还有后来韩队的那句‘我等你回来’,卧槽现在想想简直臭不要脸。”


叶修笑了,“哎哟敢说老韩臭不要脸的,你是第一个啊,点心大大。”


方锐无语,“我说你……”


其他人觉得这个世界都不那么真实了。十年宿敌说爱就爱,你还以为人家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恨不得把对方拆皮卸骨,结果真相打你一巴掌,瞬间变成了二次元当中妹子常常嚎叫的那种相爱相杀,确实是想要拆了对方,不过是“拆吃入腹”。


脸很疼,胃更疼。


狗粮不能多吃。


 


 


其他人还想要八卦点什么,却听见门口有脚步声靠近,下一秒就见到韩文清出现在门口位置,倚着门框,视线笔直地射向被团团围住的领队。


卧槽韩队你还敢不敢把视线收敛一点,这么直白是生怕我们不知道你两的奸情吗!


“咳咳,都散了吧,训练去。”叶修站了起来,一人给了一脚,把这群生无可恋的队员们踹去练习了。


然后起身走到韩文清面前,“哟,老韩,是不是给咱免费当陪练来了?”


韩文清望他一眼,伸手推开叶修的脑袋,“当好你的领队。”


叶修嗤笑,“是是是。”转身从兜里拿出张账号卡,“来一局吗?拳皇大大?”


韩文清看着他略有点得意的小表情,有些心痒,碍着人多,没做出什么举动,只是沉默着点头。


不过他两最后倒是没有比成,狡猾如叶修当然是充分地榨干每一种可利用的资源,当场就和韩文清组了个队,和国家队中的攻坚手如孙翔黄少天等打对抗,不过唯一不大公平的是,二打一。


对此,领队表示,“团队战中以一敌二,甚至是敌三都是有可能发生的,我也就提前给你们练练。”


黄少天要气吐血,“老叶你要不要脸联合韩文清来虐我们就算,你们这宿敌当得靠点谱成不,这默契尼玛跟十年队友似的,还怎么打!”他被虐了两轮,抱怨连连。


黄少天说的确实属实,叶修和韩文清的配合确实默契。拳法家是一向选择进攻,战法或者是别的什么职业则负责辅佐,偶尔会杀出来给一个猝不及防的攻击,有时其中一个被破掉连招,另一个也能马上补上,或者就是逮着机会双人一齐上迅速连击杀掉。无论是补位还是辅佐,或者是抢攻,这两人都挑不出破绽,除了……叶修的垃圾话……


吃瓜子群众表示,哼,十年宿敌,狗屁玩意。就你们这默契,扔比赛里去分分钟拿个最佳搭档好不好啊!这要让荣耀粉们知道,随时都准备个大巴掌赏你一脸,骗谁呢十年宿敌!


 


叶修和韩文清和他们练了会儿,说了下注意点就放手让他们自己去练了,他和韩文清站在旁边,偶尔看看他们的训练,偶尔侧过头去小声说话。


“状态不错。”


叶修笑笑,“当然,也不看看谁当的领队。”


韩文清无奈地推他脑袋,“你谦虚点。”


“呵,老韩我知道你心里是这么想的,所以不要装啦。”叶修挑挑眉,挑衅般看着韩文清。


“听你胡扯。”


叶修不理,探头去看孙翔的训练。韩文清在后头看了他一会儿,视线又顺着叶修的目光转移到孙翔的屏幕上,看到了一叶之秋在竞技场上和王不留行打比赛,黑色战矛正散发着光芒朝前捅出去。韩文清又回看一眼叶修,但看不清他的目光。


韩文清知道,不管叶修承不承认都好,一叶之秋和叶修之间的羁绊不是说断就断。早在联盟还没有把账号卡的归属交给俱乐部的时期,这些账号卡大部分都是使用者掏钱买的并且带到了俱乐部里,而跟了将近十年时间的账号卡,对于拥有者而言,早就不仅仅是一张普通的金属物,更多的是被赋予了感情的陪伴。他不信叶修是他表面表现出来的淡定,好比他一想到大漠孤烟最终还是得跟着霸图继续走下去而不是陪着自己时,他有些欣慰但也有点舍不得。


转个念头,韩文清看见叶修后领翻了起来,大概是刚才在比赛场馆门口扯他后领时弄乱的,他心一动,伸手过去碰到他的衣料,将领子翻好,指尖无意中擦过叶修脖颈的皮肤,当指腹触碰到叶修温热皮肤的那个瞬间,他能感受到叶修那极为细微的颤抖,并且还很诧异地看到叶修的耳朵尖稍显泛红。


“叶修?”


他低声喊了他一句,叶修没回头只是嗯地应了一声。正当韩文清想要和他说些什么时,叶修嚷嚷着要去看张佳乐的训练状况,迈开腿大步地就往那头走过去,韩文清皱眉看他离开,发现他显得有些许僵硬的步伐,勾着唇无声地笑了笑。


他把手放进口袋里,摸了摸那两张大小相同的金属卡片。


而这边从侧面能够完全地看清楚他们互动的王杰希只能呵呵两声,我的大小眼不具备抵抗秀恩爱的功能,摆脱你们两个想放闪的话请移步门外好吗。


然而,有人愁就自然有人欢喜。


苏沐橙和楚云秀两个边练习边偷瞄,眼神交错间闪着狡黠的光,显然是在通过眼神传达一些喜闻乐见的事情。


比如,叶修与韩文清间的爱恨情仇。


咳咳,开玩笑。


 


 


如果叶修和韩文清只是在他们面前耍耍嘴炮,偶尔搞点眉目传情,或者是韩文清拎着叶修进了同一个房间这样的丧失羞耻心的行为也就算了。关键是当事人死不承认奸情的存在,这就很有所谓了好吗!


当叶修第八十不知道多少次被问到“你真的还没有答应和韩队在一起吗?”这个问题时,他其实是很想拿一堆账号卡糊对方一脸的,无论是大小眼还是手残,都想糊上去。而每一次在韩文清眼神的威压下,他都只能放下举起的双手,回对方一句“给我麻利地回去练习”,然后再手脚并用地把这群大神弄回训练室,锁好门省得放他们出来祸害人间。


但其实叶修自己被问多了,也会认真地想一下这个问题。


为什么还不答应他?


叶修其实很少会逃避问题,无论是当初被逼迫离开嘉世,还是后来复出引发的争议,他都没有回避而选择迎面而上,管别人是质疑还是相信都好,叶修从来只坚持自己的立场,不为所动。这一点,他和韩文清很相似。但只有面对韩文清这个人时,面对和他那点纠缠不清的暧昧感情时,叶修少见的犹豫了。


他不是不喜欢,不是没感觉。那数次的心跳加速都嚣张地向他宣示着他俩其实是两情相悦。只不过这和当初一意孤行地离家出走打荣耀不一样,他不能只考虑自己。无论是韩文清还是自身,亦或是双方的家人,都承受不起这么一个简单的决定。他想要认真地对待这一切,就必须有足够的时间去考量。


可有时候,他看着韩文清眼底无意中流露出来的温柔时,会下意识地想要出声回一句“好”。


 


最后一场赛前,叶修给这些个大神们放了个假,省得到时候孙翔唐昊这些写作年轻人读作二愣子的选手出什么差错。不过都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大神们也是心里有数,商量着只在附近逛逛,吃吃东西,买买纪念品,也好早点回来休息。


但叶修没有去,因为他懒。韩文清没有去是因为叶修没有去。


他俩拿着两小号在荣耀里虐人,刷boss,玩得那叫个开心,只是苦了在线的玩家频频被两小号给虐或者被抢了boss,只能哭天喊地地在世界上嚎叫,结果还被嘲讽技术不够就去找君莫笑啊!叶修看着刷出来的消息,哈哈笑着说,还好没把君莫笑带过来。


韩文清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也就只有这一秒,韩文清就移不开眼。这人在面对荣耀时眼里所闪动的光芒总让人难以忽视,像黑夜中的星子一般。韩文清想了想,挪动椅子凑近了叶修。叶修没动,只是盯着韩文清看。


韩文清直视着那双黑亮的眼睛,伸手去握住叶修的手,却只是虚虚地用手指抓着叶修的指尖,一根一根地细腻地描摹过形状,最后摩挲着他的掌心。而在这难得温情的时刻,叶修眨眨眼,突地觉得有什么东西像是断了,他低头看着两双手交握,韩文清在抚过掌心的那刻,带着热度的指腹仿佛留下了点细密的水珠一般,叶修甚至觉得是指尖将那人的炽热和坚定传到了自己身上,所以他下意识地想要挣开——


韩文清却陡然地换了姿势将他的手合拢握住,虽不能完全包覆,却也带着一股韧性。韩文清盯着叶修看了很久,叶修在那人眼中瞧见些与以往不一样的光芒,那是种势在必得的执着。他觉得自己有些恍惚,因此当韩文清缓缓凑近他时,他没任何举动。


而那也不过就是个轻轻一碰就离开的温柔亲吻。


叶修张了张口,话却哽在了后头,只留下一个呜咽般的尾音。


“叶修。”


韩文清低声唤他,两人额头相抵,眼睛中各自装了个小小的身影。


叶修眨眨眼,突然地露了点笑意。


“韩文清,我——”


 


“哎呀,累死了,陪女人逛街好麻烦——”


“是啊!”


然后韩文清和叶修尚未来得及分开便被进屋的人撞了个正着,这下倒是不知道谁更尴尬了些,只是双方都在大眼瞪小眼地互望着,什么都不说。


“哎哟,我去,你两真是,做这些事就该回房嘛!”张佳乐撇过脸去嘟嚷一句。


“嗯……”周泽楷也扭过脸。


“我,算了我不说了。”黄少天低头。


叶修:“……”


韩文清倒也不恼,镇定地退开距离,却敏锐地发现叶修脸上残留了一抹不那么自然的神色。他心里有些惊讶,但面上没多少表现。


飞不了了。


 


 


国际赛的最后一场,尽管打得万分艰难,最后张新杰危及关头将一叶之秋的血线往上拔了一丢丢后被结束生命,残血的战法和对方同样境遇的魔道学者纠缠起来,以百分之零点四的血量险胜,中国队夺得第一届世界荣耀邀请赛的总冠军。


真是可喜可贺,喜大普奔。


赛后有场交流赛,一般是取得前三的队伍中的选手和粉丝们进行互动,但是你知道的,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两个喜欢搞事情的人,或许你身边就有。


联盟当然有,而且还很多,还有一个你完全想不到的人。


喻·心脏·文州向台上主持人说了点什么,然后台上的若干国家队员们默契地望向了台下的领队和叶修身边的韩文清,发出呵呵呵呵的声音。


叶修背后一凉,刚想拉着韩文清跑路,结果被身后的几位美国队员们拦住,又被工作人员推着请到了台上。美其名曰,二人对抗赛。


叶修摊手,“我没带账号卡。”


韩文清侧过来望了他一眼,而后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个长方形的卡片递给他。


“我去,你带来了?”


韩文清点点头,“以备不时之需。”


那您老真是想得相当周到啊,叶修腹诽。他摩挲着这张账号卡,神色是不温不火的淡然,只是当温热指腹接触到略冰冷的金属卡表面时,叶修只一瞬觉得,或许他还是放不下。


 


在君莫笑登录到荣耀的瞬间,现场的不少选手都瞪圆了眼睛,他们当然知道散人的存在,却和联盟大多数人最初以为的那样,不会再有存在价值。可当他们看见君莫笑手中变化多端的千机伞时,赞叹声一时四起,更遑论被叶修的技术所惊艳。一时间,无数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君莫笑以及他的操作者身上,移不开眼,更有甚者在可惜,为什么他不是选手,不然就能够在比赛上遇见了,强者自然都喜欢和强者之间的对抗,血与血,刀和刀,强强相遇的对决,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韩文清注视着坐在他身边的叶修,这个人无论去到哪里,只要有荣耀存在的地方,就必然会是一道惹眼夺目的光,烧灼了身边人的视线,惊艳了所有人的眼球,本人却偏偏云淡风轻,无欲无求。他想,他喜欢的不仅仅是叶修的倔强,更多的是他笑着说无所谓的模样,而这种无所谓,从来不是指对胜利对冠军的无所谓,而是除了那些之外的荣誉,嘉奖,金钱,名利这些所有,他不奢求甚至可以放弃。


他想,这样的一个人,遇上荣耀亮得发光,而那团光芒自相遇那天起便撞进了自己的胸腔内,温热滚烫,燃烧了十年之长,而这以后,也将会一直存在。


 


他确实是在第六赛季才发现了自己的感情,却不代表是第六赛季才动的心。或许比那更早,可那时叶修虽离他不近,却也不是触碰不到的距离。直到第八赛季,玩了一回失踪后,韩文清才意识到,这人说不动哪一天就真能说不见就不见。


所以他才问了他多次,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只是叶修,从来都是笑着说,不知道。


可韩文清不会再等了。


 


 


屏幕上,是赤红的拳和暗红的伞。


背靠背,抵挡了来自各自背后的痛击,没有半点交流,全凭默契,只消一个换位一个瞬移,就足够将对方挑翻在地。


站到最后,而永不倒下。


 


打完以后,有个德国队员在台上站在叶修前面,用德语说了几句话,跟随上台的翻译脸色变换莫测,往旁边看了韩文清一眼后,才敢小声地转述那两句话。


“他说叶神的技术很牛逼,然后……他说他对你很感兴趣。”


说话声音不大,但也足够韩文清和叶修两人听清楚。


叶修后背一凉,回头去看韩文清,对方的目光黏在德国队员身上,看不出什么感情。可叶修就是没来由地一抖。


 


总有某个时刻,你会产生一种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冲动,会将压抑了许久的话全数倾倒出来,听不见周围别的声音,也不想去理会任何人的反应。


韩文清眯了眯眼睛看着那位队员,然后伸手用力地扯过叶修往身边一带。


叶修微微上抬视线看着他,他从清澈的双目中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而韩文清听不见周围所有人的声音,包括国家队员们掀翻场馆的起哄声和口哨声。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


“不好意思,他对你没兴趣。”


 


我喜欢你那么久,久到可以追溯到最初相识的第一眼,久到在看见你站在嘉世队员面前冲我露出柔软笑容时,久到我自己都难以说清楚是哪一个时刻开始,就已经无路可退。


“叶修,你欠我一个答复。”


等待从来都不是韩文清擅长的事,他不想再一次地看着叶修离开,变得毫无音讯,他想让这份感情尘埃落定,想要和那人一起走下去。


这或许只是一个契机,却不是第一个。早在很久之前,久远至第四赛季,或者是昏暗通道上的那个吻,或者是叶修离开的那个赛季。


 


叶修睁圆了眼睛看着韩文清,愣了一会听到了旁边人吹上天的口哨,一时想要挣开韩文清的手,却发现被扯得很紧,仿佛——


哎?


韩文清的手在抖?


叶修惊讶地对上那人的眼睛。除了一些焦灼和紧张外,叶修看到的是一个完完整整的自己,就在那人的眼里,像是刻在上面一样。


他突然地明白自己在犹豫什么。不是那些以家人作为基础的借口,而是对韩文清的信心。他从来不知道韩文清为什么喜欢自己,所以他不敢确定这份感情的真实和它究竟能持续多久。但只要他能够有一次认真地去看韩文清,那么叶修一定不会拖到今天。


叶修不否认自己也曾冲动过,不然十五岁那年不会逃离家庭。可他以为成长过这些年岁,他可以稍微成熟点。但成熟是有,却不意味这能完全地抛却冲动的心思。像有时候,面对韩文清时,叶修会想着去碰碰那人的手。


他想到了在那个昏暗的员工通道里,韩文清说的那句话。


 


“就你想的那样。”


 


 


十年来,走过那么多的路,遇见那么多的人。


初见,相识,相知,离别。


他挥手,说一声你好是最初相见,再挥手,说一声再见是最后离别。


但韩文清从来没给过他机会说你好或者说再见。


因为叶修的第一句话是“老韩”,而再见,却从来没有说出口。


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叶修拍了拍韩文清的手,抬头微笑。


“好啊。”


 


 


END.


        


        


        


        


           


        


 


一个小彩蛋。


 


国家队员:这波恩爱秀得也是没谁了。


叶修:你羡慕自己也去找一个啊。


王杰希:你确定第二天国内电竞周刊的头条会是国家队夺冠凯旋,而不是十年宿敌修得正果?


叶修:我只担心我家老头会不会打断我的腿。


众人看向韩文清。


叶修:老韩,你闯出来的祸自己背好啊。


韩文清:……


 


冯宪君:药!药……


 


        



【韩叶】南山南

不是BE!!!HE!!!!【我不管我最大我说he就he!

歌曲衍生 @风应有语  和它年酱约的文~~感觉挺抱歉也拖拖拉拉写了好久,终于是今晚肝了7000+写完了,全文大概16000吧感觉寒假的债好像还完了~撒花~~

个人写的有点委屈有点憋屈,下一篇就写写小甜饼好了。如果看完了觉得有点虐的话出门左拐,上主页里全是糖~~ 

用的穆斯林葬礼似的的章节名,基本是北刀南糖~~~【不信你啊看我真诚的眼睛

  

  一·北国

  

  北方的冬天,冻得让人没一点精气神,寒风无视层层布料呼啸着带走温度,只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一旦停止迈腿,就有种要被冻住的错觉。

  

  北风,撕碎枯叶,摧折百草,仍意犹未尽地在半空中发出不甘的呼啸。从衣领里卷起行人的围巾放肆地扬在空中,倏忽变换风向,再趁机灌一团冷气。

  

  这天就算是韩文清也扛不住了,把压箱底的长款羽绒服掏出来披上才敢上街。当然同他其他衣服一水的纯黑色。

  

  街灯打下的光芒,街边小笼包出炉的浸着香的蒸汽,一层层霓虹招牌的耀眼,依偎在长凳上的小情侣捧着热饮呼着白气的甜言蜜语,种种有情,多少给冬夜添了一份温情暖意。

  

  韩文清也不自觉的,勾了个嘴角。双手抄兜,步伐稳健地向街角走。心里欢喜也好情怯也好,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是像要去赴一场盛大宴飨。

  

  他手里握着手机,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条短信。

  

  “张佳乐:叶修回来了,咱几个聚一聚?”

  

  “韩文清:好。明晚老地方。”

  

  老同学,老地方,他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把自己掩埋在过去,不再向前走,一如他这么多年做的这样,他把自己的根深深地扎在过去的土壤里,并踩实了土壤拒绝明日的阳光。在某一方面他离曾经的一切越走越远了,而另一方面可以说他从未离开过,从未成功脱身过。

  

  为什么?过去像层层枷锁,而他甘心削木为吏,画地为牢。因为他只想经由那一个人的双手,将自己释放。然而他又用这么多年的时间告诉自己:

  

  “不可能的。别做梦了。”那个人已经,不会回来了。

  

  并不是说这么多年他都没找过女朋友,不过都不长久,短暂的兴奋和新奇感过去后,他索然无味,本以为可以找回恋爱的感觉,可最后还是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去爱一个人的能力。

  

  可能这种能力当年透支过了头吧。

  

  后来索性也不再抱有幻想,退掉相亲和介绍。他一个人,一份养活自己的工作,一套公寓,一点冷藏的孤独,这就很好。

  

  因为他的幸福,还深深埋葬在过去,一个叫叶修的人的心里,而叶修还没有还给他。

  

  二·南乡

  

  记忆里的省一中的夏天,总是充斥着蝉鸣,窗外白杨树哗啦啦的响声,头顶风扇呼呼的声音,和阳光下白衬衫的耀眼。

  

  韩文清也是在这样一个夏天,站在高大白杨闪烁着模糊光点的树影里,而对面那一位叼着棒棒糖没骨头一样的家伙倚树而笑,少年的叶修出落得有一分俊朗,干净敞亮地笑着,韩文清觉得自己脸有点烫,心跳得有点快。

  

  “老韩你咋了?有事说事?”

  

  他握了握拳,好给自己找一点勇气。仅凭一股青春荷尔蒙的狗血,冲破了心中种种顾虑害怕。长久以来在心头盘旋酝酿的情愫化成狂风巨浪,惊涛骇浪般从身体里聚集涌起,翻滚咆哮着拍向喉头,霎时间化为坚定地言语——

  

  “叶修,我喜欢你。”

  

  巨浪拍空,狂风平息,一切都消失了化为空气落地,已是覆水难收。

  

  一片寂静。

  

  那么吵那么热闹的夏天,蝉鸣,风吹树叶的响,课间同学的喧闹,仿佛在一瞬间被剥离开来,世界失去了声音,鸦雀无声。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叶修,和自己鼓动着胸腔的炙热的心跳。

  

  叶修因为惊讶而微怔着,嘴里的糖险些滑落,眼里一瞬间涌入好些琢磨不透的神采,一点树影里的光亮落在他脸上摇曳着,照得他眼中金灿灿一点雀跃的光。

  

  他许久没有说话,韩文清也没有,一颗心里热烈而激动的东西正退潮一般地退下去,慢慢变得空虚。如果说韩文清回忆是什么时候把一颗心全然交给了叶修,再也没拿回来的话,那就是那时了。彼时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变得谨小慎微,手心里滑溜溜全是汗。

  

  那一瞬仿佛谁打破了时间的节点,命运咬合的齿轮乱了节拍,曾经熟悉依赖的一切尽数崩坏,所有的未来在此不可挽回地改写。风呼啸着吹起少年们的头发,鼓动着衣襟,仿佛时空变换,十年光阴从他们身边飞逝而过,只余他们两人相对而立。

  

  最终,韩文清听到叶修说:

  

  ——好啊。我们在一起吧。

  

  好像叶修那一句话把他从时光的缝隙里捞出来,所有的声音事无巨细地重新涌入他的耳朵,夏风从身边轻浮而过,现世的一切又都回来了。他和叶修还是两个高中生,为迷茫的未来正苦苦寻求着。

  

  又隔了很久韩文清才反应过来,他和叶修,谈恋爱了。

  

  于是他一把拉过叶修,力气大到让他颇瘦的身体撞到他怀里,扳起他的下巴,他几乎是凶狠地,吻上了叶修。

  

  少年的唇瓣,触感微凉而饱满,以及残留的糖果的甜香。

  

  可是现在的韩文清,只记得当时自己的心动情动,却几乎忘了那是怎样的一对唇瓣,以及叶修当时有什么反应。

  

  三·北音

  

  叮当…

  

  酒吧门上的铃铛一响,昏暗的灯光里推门闪进来一个人影。对于阔别多年的高中同学来说,虽然长高了也虚胖了,感觉还是没变,只是把那人当年藏得很深的一切气质尽数展现出来罢了。

  

  “叶修!”方锐第一个看见他,坐在角落的桌子旁冲他招手,他低垂着的眼眸似乎因此而点亮了一下,之后便再度暗了下去,一扬手示意,走过去拉开凳子,毕业没几年就出国从商的叶某人和毕业后就没见过的老同学平淡无奇地打了个招呼,十几年没见了,模样也都张开了,却还能看见过去的影子,心中无法避免地泛起种种感慨,可是话到了嘴边却不甚表达。

  

  “哟。各位好久不见。”

  

  大家都知道他是这样的性子,也没什么奇怪,只有黄少天嚷嚷着多少年没见了,老叶抱一个云云,然后得到了一个敷衍的拥抱。

  

  在坐的有叶修、黄少天、方锐、张佳乐。他们几个同级邻班,相互都玩得开,叶修掏出一根烟叼上“都来齐了?”

  

  张佳乐叫过服务员给他续了杯酒,回头应道“没,我还叫了老韩。”

  

  叶修手指一僵,心跳没出息地竟有些快了。

  

  他不知道韩文清要来。他来着本是想跟同学聚一聚顺便打听点他的消息,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见面了吗?

  

  不过这么多年了,他现在是什么样子、过着怎样的生活、以及是否娶妻生子。

  

  他是不是忘了,曾经那样爱着自己。还是只把那段荒唐当做不成熟的年少轻狂淡泊轻松地一笔带过?可是无论哪一种答案,只是想想,他都像要坏掉一样心痛。

  

  张佳乐那边一言既出,竟没人往下接。想若无其事地开个玩笑可是怎么都觉得没资格开口,一个个都不约而同地往叶修那儿看。

  

  叶修只是甩开打火机,在一点火光中用手掩着点了烟,夹在修长的指间吸上第一口,他低着头半眯着眼,一边说话一边吐出烟气袅袅从指间缭绕,看不清表情:

  

  “来就来呗。都看我做啥,怕他不成。”

  

  一时间冷场,方锐笑呵呵地引开话题:“老叶我说你出国的这个年岁也不少了啊,到那边没物色个外国妞拐回来?”

  

  这一句话引得当场好几个人眼都亮起来,叶修却慢吞吞地用食指把烟凭空里磕了两下飘下几星烟灰来:“我哪有那闲功夫,在国外都快把我累成狗了,别提拉对象了。”

  

  “净忙着玩呢吧。”黄少天拿手肘捅了捅他,一挑眉。

  

  “别以为哥跟你一样没追求。”叶修半嫌弃地推开他。

  

  “我怎么就没追求了,叶修我告诉你我如今是干什么的你可别吓着?”黄少天不服。

  

  “哎呦喂,你干什么的能把我们吓着,倒白粉?”方锐揽着黄少天起哄。

  

  “滚蛋!”……

  

  于是各自聊起来,一人一杯酒就叶修是可乐,没少被嘲笑说这么多年都没锻炼出酒量来,黄少天刚要拿高中旅游合宿的时候叶修一杯倒的事再拿出来说道说道,就被叶修一句你当年骑自行车撞外的那棵树还在不在给撩炸毛了。各位也都借此想起了高中一个个单纯傻气的模样。叶修举起可乐和他们几个人碰杯,咕咚灌了一口,看着这会气氛挺好,他就把那个寻思了好久也顾及了好久没敢问的问题,以最轻描淡写的语气问了出来,说话地时候还没放下玻璃杯,仿佛只是个无关紧要可以忽略的问题。

  

  “韩文清最近怎么样?”

  

  这时候气氛都热开了,也没人冷场了,只是韩文清这人不怎么跟老同学联系,一时间没人答得出这人混的咋样最近都干啥?

  

  最后还是和韩文清同班的张佳乐开口:“老韩他你也知道,毕业了也没跟我们联系,聚会也很少来,这不还是借着你从国外回来了这个消息,这次他才答应下来。”

  

  叶修又吸了一口烟,“是吗……”他声音低沉到仿佛自言自语。对方也确实是那样一个人,这点叶修很清楚,笨拙地不善于表达情感,怕自己坏了气氛索性推掉一切类似的活动。只是这次,怎么又来了呢。

  

  反正不是为了看我来的,估计顺道路过吧。叶修这样骗自己,仿佛说这样的话,就可以让他心里,不再存有那么一点点期待。他跟韩文清之间,已经远到都无法从别人口中听到他一丁点消息的地步了。

  

  固执而决绝啊,真像你呢老韩。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果然还是狠我是吧。恨我狠到斩断了与过去一切的联系巴不得快点忘掉的地步啊。

  

  话题很快又被扯开了东一句西一句的拉呱,叶修虽然嘴上功力不减,但心思却完全不在这,烟雾缭绕间很快思绪就纷乱在空气中,然后被一阵开门时的冷风吹散。

  

  酒吧门上的铃铛又是一声清脆响声,张佳乐一挥手,再次担任着引路的角色“老韩,这!”

  

  然而叶修却脖子僵硬到,无法回头去看那一个人。不用张佳乐说他也知道来人是谁,他认得他的脚步声,稳健而坚定地,一步步接近,他走向他。韩文清带着他尘封多年的回忆,一步步不容抗拒地靠近,一点点缓慢而汹涌地苏醒。

  

  鞋跟和地面敲击,嗒哒,一步。

  

  ——韩文清高二那年跟他告白,就在校园里大杨树底下,阳光底下少年站在树荫里却好像在发着光,然后翘了化学课俩人坐在花坛底下聊了一节课。

  

  嗒哒,两步。

  

  ——叶修第一次主动吻他是在那个他被老爹关禁闭的夜晚,在夜空星子的底下,韩文清炙热的胯下蹭着他腿间,烫得他浑身发软。

  

  嗒哒,嗒哒。

  

  ——他和韩文清在一起六年,从高二到大四。中间冷战过无数次长短由一个月到三分钟不等,多数以某一方低头结束。

  

  ——直到大四那年韩文清跟他提分手。一气之下他破天荒地顺着家里人的意思出国从商,明明提前跟他打了招呼,但那天在飞机场韩文清也没来。

  

  ——一晃好多年了,这是他和韩文清分手后第一次见面,可笑吧。伤心也好,生气也好,郁结不满愤懑不平,叶修就是不爽快,这种情绪又渐渐被时间拉长到了稀薄的程度,最后一年又被冲淡得只剩下疯长的没边的思念,他怀念韩文清,怀念那双总是在背后饱含爱意注视着他的眼睛,怀念少年宽大温暖的怀抱,环绕他稳健的手臂,以及迷乱得令人晕头转向的强势的吻。

  

  而叶修却不敢回头,尽管以他对韩文清的了解,只消一眼就能知道那人多年之后对自己是不是还怀着,或者是怀着怎样的心思。老情人、老朋友、还是形同陌路?叶修不敢看,他害怕着那个结果,所以他逃避,他恨不得现在掀起椅子拔腿夺门而出,也好过这种尴尬的重逢。

  

  就在叶修心脏不受控地开始加速的时候,肩膀一沉,一只手掌心滚烫地落在他的肩头,是韩文清走到他背后,那人熟悉到骨子里的浑厚嗓子在身后响起,韩文清冲着这一桌说,却好像是冲着叶修一个人说的:

  

  “抱歉,我来晚了。”

  

  叶修猛地回过头仰视那个站在他身后的人。男人身段拔高了,身材也结实健壮了,此刻站在他身后一只手仍搭在他肩头,热量一路能烫到心口。叶修看向他已颇具男人气概的脸,却毫无防备地撞进那一双眼里,纯黑炙热的一对瞳孔,灼灼地看着他,四目相对,一直望进彼此心里,看见那个连自己都快遗忘了的少年轻狂。

  

  四目相对,韩文清有意撤下了颇有城府的成熟和防备,在那后面,叶修仿佛看见当年还是少年的韩文清,那个在白杨树底下说喜欢他的韩文清,那个在校园的走廊里吻他的韩文清,那个在死胡同里面对着小混混把他拉到身后护着的韩文清,那个在两个人的出租屋里背对着他声音低沉颤抖说我们分手吧的韩文清。

  

  叶修被过脸去,险些红了眼眶。

  

  那个人一直在原地守着,甚至从来没有动摇过,是他自己,抛下过去一个人离开了。可如今他回来了,却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

  

  玫瑰在孤单的星球上等着他的小王子许多年,而已经被时光改变了许多的小王子,只能能躲在星球的暗面里无声地哭泣,因为那朵玫瑰等待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还未长成大人的少年,那个全心全意爱着他的,却最后也因为他而离去的少年。

  

  叶修和韩文清在心里自己给自己造了一座来自过去的城堡好把自己锁在里面,靠在门后孤身一人拥有着一整个回忆,在黑暗里期待着对方能敲开那扇门,而自己却永远故步自封,终究是谁也不愿意面对现实,谁也不愿意从回忆里走出来。他们都是坚强的人,可仍把对方当成思及即心痛的软肋,因为一旦放下了释怀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他们握紧手里的痛苦,好像那是最后一点曾经爱过的凭证,好像那是最后的,能直达对方身边船票。于是饮鸩止渴,于是南辕北辙。终究辗转反侧,终究冷暖自知。

  

  有些事错过了,就回不去了。可是这最简单的道理,是个人都不会相信,因为心中还有期待和憧憬还未泯灭,因为回忆还没被遗忘。每个人都想要回去,回到最初的地方,回到那个人身边,任自己沉溺成瘾,再肆无忌惮地大哭一场。

  

  四·南潮

  

  秋天凉爽的夜里,小风从窗户缝里温和地溜进来,俏皮地撩了撩少年的发稍,卷起他指尖微弱的一缕烟,黑暗的房间里,只有一点烟头的猩红明明灭灭。

  

  叶修靠在桌边抽着一根烟,半大的少年与指尖的烟雾袅袅显得格格不入,味道并不好,不过他脸上没有表情,阴郁下面隐隐透着暗流涌动的怒气。屋子里没开灯,房门是锁着的,从外面锁着钥匙在他爹那。

  

  他被禁足了。

  

  光是这一点就让他气得想踢桌脚,结果一口气没顺上来,被烟雾的苦涩狠狠呛了个结实。

  

  理由无非就是去网吧无故旷课不服从教导之类的的东西,总而言之老师已经三番五次地在他家老头子那参了他好几笔账了,而所有的这些,在他爹今天把他从网吧揪回来的时候全部爆发出来。

  

  “你自个好好想想!”临走前他爹甩上门,力道大到门板掀起的风在叶修脸上狠狠扇过。然后门那边传来钥匙入锁孔的声音又转了两圈,叶修不可思议地瞪着眼,等门外的脚步声走远后上前转着圆形的门把手,纹丝不动。

  

  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等老爷子消了气,这事大概是一次诚心诚意的检讨认错能解决的。不过少年的叶修还不懂的什么叫妥协和让步,他近乎固执和倔强地用着他最后的自尊做着力所能及的抗争。当叶修盘腿坐在地上,呲牙咧嘴地掰着手里的一根铁丝试着撬锁的时候,身后窗户上突然一声“啪”的响声,他丢下从花盆里拔下来已经被扭得面目全非的铁丝玩意儿,转身走到窗前,他打开窗户又几乎探了半个身子出去,他家并不高在二层,下面看的很清楚,那个扔石子砸他窗户的罪魁祸首就在下面,皱着眉头不无担心地抬头望着他,挥了挥手。

  

  是韩文清。叶修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当时他在网吧被抓的时候韩文清在家里跟他联机打游戏,他突然掉线,那家伙估计是打不通电话才找过来的。

  

  他半个身子都探在窗外,此时晚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很凌乱,扬了扬头他单手把额前的头发往上一捋,另一只手扒着窗棂,他冲下面说道:“韩文清你多大了还砸人家窗户?”

  

  “你没事吧?”韩文清神色不悦,直接无视了他。毕竟叶修掉线了之后他跑了叶修几个网吧都没找着人,又给他朋友挨个打了电话愣是没找着这个小子,他都怀疑是不是叶修又得罪什么人了被纠到小胡同揍的时候,还是魏琛告诉了他叶修家的地址韩文清心里说不膈应是假的。

  

  到了他家又不敢贸然这么敲门,于是他绕到了另一边从楼下捡了块石头扔了上去,准头不错正中窗户,接着叶修的脸从窗户里露了出来。说实话他是有点火气的。

  

  从中午到傍晚,他心急火燎地找了叶修一下午,结果那人在自个屋里自个滋儿着呢,这时候还一脸随意地和他开玩笑。韩文清觉得他的心|都|操|到|狗|身|上|去|了。

  

  “我被我爹禁足了——”叶修冲下边这么喊道。被关了一下午,此刻他看到韩文清熟悉的皱眉头的脸,嘴角无法抑制地一笑,他感觉像见了亲队友,他心上一计:“老韩你站下面别动。”

  

  韩文清没闹明白他想干嘛,闻言也站在那没动,他以为叶修要拿什么东西扔给他,结果下一秒叶修的动作直接把他惊着了,那家伙把两面窗户都打开了,撩开被风刮得乱飞的窗帘,叶修两手扳着窗框,抬头挺直了身子,一脚踩着桌子,一只脚用力蹬上了窗棂,他整个人几乎都到了窗外。

  

  那少年还迎着风冲他畅快一笑,“韩文清你得,把哥给接好了!”

  

  “叶修你慢——”韩文清还没说完,叶修已经蹬了一脚窗框猛的跳了出来,虽然这是二楼可是这摔一下也不是闹着玩的。一瞬间他连估摸叶修落点的时间都没有,他全凭直觉仰头上前了半步,紧接着一个黑影坠下来,还没反应过来就从头顶砸了下来,韩文清眼疾手快地搂住了急坠而下的叶修,然而对方体重不轻而冲劲又太足,落地时脚一崴趔趄了一下,重心不稳他砸得韩文清向后退了两步,然后抱着他一起仰倒在地上。

  

  叶修都是没什么事,就是韩文清后背在地上摔了一下此刻肩头后背都生疼,两个人从草坪上一直滚了两圈,韩文清的后背撞上了树两个人才停下来,身下的草尖搔着他的脖颈痒痒的。

  

  韩文清突然被砸得眼冒金星又抱着一个人重重摔在地上此刻前胸后背无处不疼,没顾得上这些让搂了搂身上的人,双手在叶修身上胡乱摸了摸,确认少年从二楼跳下来没摔着胳膊腿,只是脑袋在摔倒时在韩文清胸膛上磕了一下,此刻正晕头转向趴在他胸口,捂着脑袋眼里含着泪花,那模样看的韩文清有些乐。

  

  但是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万一叶修的落点有点偏在空中碰到什么或者他没接到他,或者两个人一起磕什么东西上,这都不是闹着玩的,韩文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贴身的衬衫被冷汗浸透了。

  

  刚想板起脸来骂他两句,叶修这时候已经清醒过来,整个人压在韩文清身上,感觉到韩文清肌肉绷得死紧,两人的脸之间贴得极近,能看清韩文清脸上每个细腻的细节皮肤的质感,以及微微渗出的汗珠,嘴唇抿得紧紧地。而他在韩文清眉头轻耸荡漾出一丝褶皱的时候,一手揪起韩文清的衣领另一只手从脖颈上抚上脸颊,飞快地在韩文清开口骂他之前一仰头侧脸错开鼻子,逼上那双极黑的眼睛,吻了上去。

  

  少年微凉软糯的唇瓣准确地落下他半张的口中,韩文清紧绷着的肌肉一下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然后便完全松弛下来。

  

  牙齿磕了一下,叶修的舌头顺滑地探进来,与韩文清迎上来的纠缠到一起,韩文清卷着他的舌尖,触感有些奇妙,他向叶修更深处探过去,手按上叶修的脑袋五指插进发根,他甚至有些凶狠地用牙齿咬着叶修的下唇,直到叶修用指甲掐了掐他才放过那一处。

  

  两个人都不是个中老手,这也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接吻,完全不知道怎么做于是跟着感觉走,只是想要纠缠着,去要对方的意愿让他们享受着这个并不精致的吻。

  

  韩文清够不到叶修的更深处,趁着叶修浑身没劲无力反抗,他搂着叶修一翻身,滚动在柔软的草甸上发出松软的咔嚓声。叶修没什么反抗只是懒懒地把胳膊挂在他脖子上,这个过程中叶修一直衔着韩文清的嘴唇没有放开,中途甚至不小心用力咬了一下,瞬间弥漫了一股子血腥味,韩文清听见叶修模糊地一声轻笑,他用力拧了一下叶修的胳膊才让那家伙老实下来。

  

  叶修眼前一黑,韩文清此时胳膊撑在叶修身侧身形笼罩着他,少年身上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只能看到他背后的夜空半弯明月高悬,月光逆着光披在韩文清的身上,模糊的一个剪影。叶修试图收紧手臂把自己挺腰送上去,只坚持了一会他不堪重负的腹肌就开始抖,紧贴着他的韩文清当然察觉到了,登时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挨了叶修恼羞成怒的一拳头,两个人的唇瓣终于分开了,叶修把自己挂在那人身上,他咬牙切齿:“你还不把我放下?”

  

  韩文清笑着应允,他小心地托着叶修的后颈慢慢俯身把他摊在草地上再从他脑后撤了手,叶修也没有完全任他摆弄,他把腿挤进韩文清腿间胡乱蹭着,然后用舌尖细细地舔着对方略干的嘴唇,然后去撩拨对方的舌尖又不让他捉住去吮,叶修对这种游戏乐此不疲,直到他不经意间蹭到了韩文清腿间某处,叶修一下子定住了,他不是没接触过这种东西,不过,不过他从来没想过会和韩文清走到这一步,他们想到韩文清会因为他……到了这一步。

  

  韩文清也僵住了,隔着一层裤子他能感觉到叶修大腿内侧的饱满弹性,蹭在他两腿间的触感让他嗓子都干了两分。不过他也注意到身下叶修的尴尬,他脸红得像灯笼。韩文清自然明白叶修想的是什么。他咽了口口水润润嗓子。

  

  “你放心我不会……”

  

  然后叶修听他认真的道歉却笑了起来,他把韩文清拉下来,用侧脸去蹭着他的侧脸,细长的手指拢着他的脖颈,安抚着他不安的神经。叶修在他耳边说:

  

  “我也没说不行啊。”

  

  只一句话就让韩文清的理智彻底炸了锅,以至于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那一处却实质地有点反应,碰着叶修的大腿内侧,却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不过别在这啊,你让我在我家后院干这档子事,我这老脸也挂不住啊。”

  

  五·北人

  

  那时他们离哪一步最近的一次,其实就连那一次他们都没有继续下去。之后两个人都谨慎地避开那一步雷区,说不清是什么原因……与其说是说不清不如说是韩文清不愿意面对。

  

  其实他害怕叶修会后悔,害怕是叶修在勉强自己迁就他。确实他想要叶修,可以说是他这一生爱一个人的极致,但他不希望在确认叶修对他怀有相同的心思之前,产生那实质性的一步。那天晚上他看着背对叶修离去,头顶上是暗淡的星空。他心里想的是——

  

  时间还多的是。

  

  他和叶修还有很多时间,去彼此坦诚心迹,叶修有一天会知道自己有多爱他,会知道自己曾为他做过那么多他不知道的事。然而他也会同样爱自己,他们可以一起去做很多事,很多想起来就觉得心口被温暖填满的事情。他那时候觉得一辈子还长,他和叶修可以在两个人同居的家里水到渠成走到那一步,他们会经历很多,但会一起携手走过,他们会吵架,但会拥吻着和好。在跌宕起伏之后他和叶修还会在一起,一直一直,很久很久。

  

  只是没有以后了。他和叶修的纽带断裂在多年以前的那个出租屋里,从此杳无音讯,从此不相往来。他太天真了。

  

  以为还有机会,他于是什么都没有跟叶修说过,他不善言语便不曾表露心迹,多少次炙热的心迹到了唇边却又踌躇地咽下,积累起来酿成他站在叶修身后时看他的眼神。他懂叶修,叶修他随性潇洒甚至到了薄情的程度,他害怕他太过于炙热的爱会变成叶修的负担,会变成他的顾及。

  

  后来他发觉叶修要离他而去的时候,他也什么都没有说,因为他不想挽留叶修去勉强他去做他不愿做的事,哪怕这件事是“去爱韩文清,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他曾经以为他能给叶修是全世界最好的爱,但当他离开的时候,有更好的,叶修也值得更好的,一个叶修也真心爱着的人,一份叶修愿意接受的爱。他祝福叶修幸福,哪怕那份幸福与他毫无关系。这种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他会嗤之以鼻,但是这种感觉真正出现时他无法骗自己。

  

  直到今天,隔着一个小酒桌,他望着叶修,却好像隔着一整个世界。对方正和方锐打听着老林毕业之后的去向,在灯光下光泽的嘴唇流连在酒杯的边缘,时不时靠上抿一下,但韩文清清楚地看到他的喉结未曾动过,不知怎么的韩文清放下心来,不管别的地方,叶修不会喝酒这一点,这么多年了幸好还没变。

  

  叶修此刻坐在他身边,张方黄三个人来得早就都坐在里面半包围的软座上,他和叶修在外侧拉了两张椅子坐着。触手可及的位置,光是这个认知就仿佛把他浑身的血液都活跃起来了。他伸一伸手就能拉住对方的胳膊,稍微一带就可以拥他入怀,然后吻他,去掰着他的下巴,如果对方胡闹的话就咬一咬掐一掐直到他老实下来。

  

  然而他此刻还坐在这里,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一动,就那样看着叶修。

  

  放下吧……

  

  内心有个声音跟他说。放下了还能跟他去做个老友,把过去看淡吧。是回忆作祟扭曲了事实,曾经以为深爱的其实都没那么爱,曾经刻骨铭心的现在不过无关痛痒的一道影子。是吗?他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爱着他,一切不过都是自己给自己找的借口是吗?

  

  放手吧,当那些回忆从未存在过,你和叶修不过是同学。不用背负那么沉重的爱,会轻松很多不是吗?可笑吧,他与叶修多年未见反而更加难以忘怀的感情,却在重逢以后短短的几分钟里放下了。此时面对着叶修,韩文清终于懂得和遗憾、痛苦、不甘心握手言和,现实冷静地告诉他,你是得不到他的了。

  

  流血多年的伤口,终于开始愈合。韩文清心里那一片任何人都无法踏入的名叫叶修的花田,终于被他自己,近乎决绝地破坏殆尽。

  

  韩文清握着的拳头松开了,他从酒桌上面抄了瓶酒在桌子上磕掉了瓶盖,声音大到让那边闹得欢腾的几个人都停下来看他。韩文清咕咚咕咚地倒了满满一杯酒,哐的往桌面上一撞,又抄了一酒杯,他边倒边说:

  

  “干说话多没意思,拼酒敢不敢?”

  

  这话说的张佳乐眼都亮起来,第一是因为刚才看老韩一直都没怎么说话,还以为他和老叶还闹什么别扭搞得气氛怪尴尬的,第二自然是张老二对自己的酒量有自信。他立马拍桌子叫绝:

  

  “这我喜欢!看看人家老韩是真爷们啊,叶修你看你怂的。”

  

  “哎哟我滴妈呀,老韩搁这闷可半天可算提了点建设性意见了,但是我告儿你张佳乐你先别猖,谁先倒谁埋单!我就问你敢不敢?还有那谁,方锐你可别躲!”黄少天跟着起哄,站起来伸手从桌子那边也给自己够了一瓶酒,开始不要钱似的往被子里倒。另一只手眼疾手快地抓住爬去一边拿可乐的方锐的领子。

  

  叶修刚想推辞就被已经吹了半瓶啤的黄少天指着鼻子骂了一串:“叶修你当年二话没说悄没声就一个人跑国外这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吗,算哥们不算啊我问你呢你别不说话,现在你这态度今天不和你不醉不归咱俩这朋友没得做,我黄少天说一不二你今天要是能清醒着走出这门去以后见面别说你认识我……”

  

  叶修被他叨叨的得举手投降,说实话也是知道对方这是动了真怒的,“好好好,咱俩各退一步行吧。你要让我上啤的我一瓶下去直接睡倒在这多没劲不是。酒精饮料、酒精饮料总行吧。”

  

  黄少天嘟囔着这还差不多,这边方锐已经麻利地怼了三四听果啤在叶修面前,他笑的一脸真诚:“你看老叶我多疼你。”叶修刚想刺叨方锐结果右边伸出一只熟悉的手来,十分干脆的啪啪啪几声开了三听果啤,全供到叶修脸么前的那块地方去,叶修就苦了脸:

  

  “他们几个跳脱惯了,老韩怎么你也跟着胡闹?”叶修一脸的-说好的战友爱呢-

  

  没想到最后一个战友也叛变了。韩文清把自己那杯量大的让叶修看一眼就觉得头晕腿软的啤酒杯一举,眉毛一挑目光锋芒直指叶修,“今天谁都能不喝,就你不行。”

  

  那边几个人嚷嚷着干了,于是几个人同时举杯,比赛似的仰着脖子咕咚咕咚往里灌,叶修慢慢酌着他那杯柠檬味的果啤,一边偷偷看了一眼韩文清。对方正闭着眼仰脖朝天,手里的啤酒杯一点点举高,倾斜的酒液随着他大口喝的频率荡漾着,男人味十足的喉结上下鼓动着,放在膝盖上的手臂健硕而结实。而表情却是皱着眉头的,毫无痛饮的爽快,好像在隐忍着郁结着,仿佛酒液没有解去他的苦痛反而火上浇油一般。

  

  韩文清,这些年你身上到底发生什么。叶修这样想着,却发觉自己像从认识韩文清似的,他一直以为自己什么都懂,却发觉自己连当初韩文清的心思他都猜不通透。

  

  他们当初,到底是为什么分手的呢……

  

  六·南梦

  

  人人都有缺点,可是恋爱会让人忽略甚至美化另一半的缺点,潜意识会试图说服自己:你的选择是对的,你是正确的。这就是你要的最好的恋人。

  

  然而这只是人类为了肯定自己而编织的美梦。总要面对现实,对现实妥协,当发现对方不是自己想象之中的样子的时候,就是否定自己一直深信的假象,就是在怀疑自己。而人作为一个感官动物,这种感觉是很痛苦的,多少人因为这个结束生命,所以面对不完美的恋人,人们选择分开,然后劝诫自己,只是不喜欢没感觉了才分开的,当初我喜欢上他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

  

  这样的套路披上无数的外衣换了无数的戏码,乐此不疲地在热恋中的情侣身上上演着,而无数曾经深爱着的恋人都深信不疑地买了它的帐,放手了得到的幸福,并为了说服自己所做的这个分手的决定是无比正确的,他们还会加上一句,我会遇到更好的。

  

  多少年来韩文清都在问自己,是这么吗?自己爱的不是叶修而是自己想象之中给他编织的一套完美衣装吗。他以为在一开始他和叶修就已经甚至并且接受对方的一切了,然而这种“以为”说不定也是潜意识在作祟。

  

  所以或许这种隐患是从开始就注定好了的。是韩文清先告的白,然后叶修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也许也喜欢这个家伙,第一次牵手、拥抱、亲吻甚至其他亲密的举动,都是韩文清先主动的,甚至吵架的时候韩文清低头的时候更多,然而越是这样,韩文清越觉得自己成了叶修的负担,于是越为他付出更多,恶性循环。责任感太强不一定是件好事,韩文清想把叶修的一切都扛在自己肩上,可是他始终没有问过叶修的意见。最后他意识到或许叶修不像他那样爱得义无反顾,也许这份爱情在叶修和韩文清的心里的重量,从来不是平衡的。

  

  而叶修呢?他是个聪明人不至于被恋爱蒙蔽到韩文清不说他就什么都不知道的地步。叶修虽然不懂感情,可是他懂得揣测和利用人心,这从他坑蒙拐骗的技巧里可以略窥得一二,人心是会变的,叶修清楚得很。所以他擅长隐藏自己,隐藏所有的感情和欲望,让别人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让别人不知道他从你这里得到了什么,你就会永远保持神秘莫测,这也是为什么自旁人看来他向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模样。

  

  所以他把所有心思藏起来,实在忍不住的都发泄在暗地里。有的时候爱一个人也无法肆意,你要懂得节制,太容易到手的满足会让人不去珍惜。这是很痛苦的,有多少次叶修像不顾一切地去吻他,说千百遍爱他,最后只化为一个无言的拥抱。然而叶修太自负,他以为韩文清可以懂他,他相信他们的爱情可以战胜那些无言的秘密,他错了。

  

  他不说,韩文清怎么会懂。他就是太有个性,太想证明他们的默契,不然他早早说出来就不会有以后的事了,叶修像是在赌博,他倔强地要去等韩文清去戳破那个谜底,好像他就像命运说服了什么,你看我们的爱情是多么的伟大,我藏得这么好,他还是会懂。

  

  再炙热的火,也有熄灭的那天,别说以短命著称的爱情。韩文清用尽一切办法说服自己叶修同样爱着他,然而所有细节都熄灭了他的幻想,多少次吵架多少次和好,韩文清始终没有找到证据说他在叶修心里是重要的。

  

  第一次吵架的时候,韩文清一宿没睡,第二天两个熊猫眼,来到学校只看到叶修在和别人谈笑风生。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叶修长大之后第一次晚上在被窝里为他掉了眼泪,第二天早上用冰块敷的眼睛。

  

  他们有太多该说的没有说,有太多自负和骄傲不肯妥协,他们太相像了。只是哪有开始就很美好的爱情,所有的心照不宣的默契都是两个人在无数次的让步和磨合中锻炼出来的,他们对这份爱情期待的也许太高了。

  

  于是韩文清会觉得叶修也许根本不爱自己,也许只是玩玩而已,像他表现的那样毫不在意。

  

  那时他和叶修依旧在为了什么小事闹别扭,大三的时候他俩在校园外租了屋子同住,生活上更多的摩擦和少得可怜的私人空间让矛盾进一步加剧,那天是仲夏夜,叶修记得很清楚。

  

  他坐在床头研究一份就业攻略,假装没有听到韩文清进屋时极重的脚步声,而那位进屋了之后二话不说一侧身坐在他身前抽掉了他的书,按着他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地把他压制在墙上就吻上来,叶修开始还生气地咬了他一口,但这个吻在韩文清锲而不舍的努力下变得温柔而缱绻,两唇分离时叶修还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韩文清的唇瓣,他估计着他是来为这次争吵道歉的,于是叶修没有强先说话,他只是在温暖的床头灯下,微笑地看着韩文清,心里盘算着怎么在和好之后给他一点甜头吃。

  

  两个人鼻尖蹭着鼻尖,灯光从身侧打过来,近的韩文清可以看到暖光在叶修脸上细腻的绒毛上映出柔光,他突然无法直视那双坦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已经完全没有了半天前他们冷战时看向韩文琴冰冷的眼神。叶修就是这样一个人,变化如风,你似乎永远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心思。

  

  于是韩文清背过脸去,他干脆整个背对叶修,冲着落地窗外黑暗里的城市,韩文清自以为镇定地说了分手。

  

  殊不知他的声音在叶修听来简直颤抖的不成样子。然而叶修没有戳破。他和韩文清吵过无数的架,可是谁都没有说分手,因为他们同样珍惜这样一份来之不易的情感,对方在自己的生命里的位置似是已成为了不可剥夺的喜欢,叶修从没想过,他和韩文清就会这样分手,无风无浪,甚至和只之前吵的哪一架都并无区别,他没料到韩文清会说分手。

  

  至少不是在这个时候,至少不是出于他口。这样的随意,这样的轻浮,好像他们过得这五六年都是瞎扯的,好像他们之间的感情就是这么随意。还是,只是韩文清把他当成这么随意。

  

  “韩文清你他妈是不是有毛病!”叶修扔下这一句话连外套都没穿就踏进门外漆黑的夜里。

  

  出门前他犹豫了。废话,怎么能不犹豫?人非草木,他又不是真的可以毫不在乎。叶修在门口站着,他知道韩文清知道他没走,他在等韩文清一句话。叶修暗暗在心里和自己打了赌,如果韩文清此刻挽留他,哪怕就说上一句话,哪怕只叫他的名字骂他也行,他就会做到他身边,抱着他道歉,然后把一切都告诉他。然而韩文清始终坐在那个床上,任窗外的晚风把自己吹的从里到外没有一处是温热的,他都没有说一句话,他知道叶修在那里,他也知道叶修在等他挽留,可是最后咬破了嘴唇他也什么都没说。

  

  他放任叶修离开,从此离开自己的生命悄无踪迹,他相放他一个自由,也给自己一个解脱。他是真的累了。

  

  像韩文清这种人,一旦决定了就坚若磐石无法改变了。这样的人会比随意的人带来更彻底的变心和背叛。直到听到叶修走远的脚步声,韩文清才意识到自己无声地哭了,眼泪浸湿了瞳仁烫过脸颊,然后再在身下的地板上逐渐变得冰冷,浑身冰冷得如置冰窟,鼻子哽住无法呼吸,他觉得自己的一部分好像离他远去。自己好像在从梦中醒来,也坠入更深的梦境。

  

  从此他的世界再无叶修,从此他于他是终生戒不掉的,痛苦的瘾。

  

  最后还是放不下,叶修出国申请被校方卡的时候,是他求他爸给疏通的关系,叶修出发出国的那天,他在出境安检口一直望着叶修的背影消失在人海里,他用口型对他说——一路顺风。

  

  愿你的未来光新亮丽,得偿所愿,愿你再也不用想起一个叫韩文清的人爱你胜过一切。

  

  再见,叶修。

  

  玫瑰在宇宙深处的某一个星球上,目睹着小王子自以为没人注意到的远去,他知道他也许再也回不来了,正如他知道他也无法挽留。

  

  七·北海

  

  酒吧里驻唱歌手还在嘶哑着唱着,灯光以迷乱的节奏掠过,而什么也触及不到,这个喝得天昏地暗的小角落,地上散落着一地酒瓶,五个人也不知道究竟喝了多少,直知道每个人都都已经意识模糊,黄少天已经捧着酒瓶一个人在角落里自说自话,酒精麻痹了神经他口齿不清语序混乱简直像在时断时续地念咒,张佳乐和方锐一个躺在沙发上,一个摊在桌子上,都还算有点意识,只不过方锐只觉得隐隐约约有人抬屁股从他身边走开了,并没有疑惑韩文清叶修双双失踪这件事。而张佳乐,不愧是这群人里最能喝的,在察觉韩文清叶修前后脚走了之后,张老二还有力气在嘴角勾了个意味深长的笑。然后如释重负他闭上眼睛不省人事。

       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你俩加油吧。

  韩文清此时正在外面吹着小风,揉着额头试图清醒一点,还没完全反过神来,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叶修。对方虽然喝得也不少,但是果啤还是后劲不足,叶修此刻竟然是他们之中最清醒的,从他还能把路走直这一点就能看出来。但还是上了脸,此刻醉醺醺的脸颊一片绯红。费了点力气,叶修把低垂着的脑袋从脖子上撑起来,他把手搭在韩文清肩膀上。

  

  他感觉到韩文清一僵。果然。

  

  果然你还没有豁达到把那一段忘掉,果然你还没有无情到忘了爱过我。韩文清,你怎么这么傻,你为什么不告诉。

  

  还多亏了张佳乐这孩子酒后吐真言,他才知道自己当初阻挡他出国的那个校内处分是怎么给悄无声息地销了的。韩文清啊,韩文清我记得那时候大四我们都分手了吧,你怎么,你怎么还那么惦记着我啊,你是不是这么多年都一直惦记着我啊。

  

  鬼使神差地,叶修把脑袋一起,搭到了韩文清的那半边肩膀的,他冲着他耳朵说,尽管那音量近乎于吹气,不过韩文清听到了,韩文清听得很清楚。

  

  “韩文清,为什么我离开了那么多年还那么喜欢你啊。”

  

  韩文清脑子嗡得一声,强行他驱逐了酒气腾出一块可以清醒运转的思考的大脑空间,他和酒精撕扯着拿回了够用的理智,才没有转过身把那双痴迷过得嘴唇咬在嘴里。

  

  “叶修,我们已经分手了。”

  

  韩文清猛地推开他,好像推开的是一个靠上来的无关紧要的人,他力道大到叶修踉踉跄跄差点摔倒,却也因此清醒了半分,知道自己刚才究竟说了什么,然而仗着酒精壮胆,他恶狠狠地瞪着韩文清,好像没看到对方那张越来越黑的脸一样,叶修突然觉得委屈,他觉得想哭,他什么时候答应分手了,他什么时候允许你提分手了韩文清!

  

  韩文清此时却不看他。他同他分手那晚一样,背对着他,这个姿态说明韩文清已经做了最大的决心,不会再让你试图改变。叶修等着他开口,果然。

  

  “叶修,我是曾经很爱你,可那都过去了,你不觉得我们应该有新的未来了吗?我已经三十多的人,我已经没力气再和你胡闹下去了,还有很多需要去追求的东西,谢谢你这么多年没有忘了我这个王八蛋,不过到此为止了叶修。”

  

  叶修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他好不容易在回忆里找回了当年的自己的勇气时候,韩文清却无情地抛下他离去。也许叶修是在分手之后才真正爱上韩文清的,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想要说过,他手里始终攥着那个能联系到韩文清的方式,可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说,一开始时没脸面,之后渐渐没了勇气,最后他连爱韩文清的立场都没了。他们到底是谁变了,又是谁在原地踏步。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们难道不相爱吗?


  叶修第一次知道眼泪还能决堤地这么汹涌,无法抑制地他也不想去抑制,他哽咽着对韩文清说:

  

  “难道我们就不能重新开始吗?”

  

  这是一个契机,在千疮百孔的废墟上重建一切,叶修已经不在乎过去谁对谁错了,他只在乎能不能和韩文清有未来。他向他伸出手去,期待能找回那个他所熟悉的也熟悉他的韩文清。


  ——“你觉得在不在一起还有意义吗?”我们能不能停止再彼此伤害了。


  韩文清声音同样颤抖,纠结抑郁无奈惆怅种种情绪让他说出这句话时,在漆黑夜空下,宽阔的背影透露着一股苍凉的悲怆。然后他一步一步走远,脚步缓慢而坚定,不容阻拦般倔强。


  韩文清你别走好吗,请你别往街灯也照不到的黑暗里走了行吗,你再走我就要看不到你了。混蛋,你快做点什么啊。


  叶修彻底哭了,压抑着多年的情绪一下全都爆发出来,他并不想这样的不应该这样的。他和韩文清凭什么不能像正常的恋人一样拥有未来的期许?他为什么在韩文清离他而去之后,才能拥有和他当年爱他一样浓烈不休的爱呢,而为什么韩文清在他终于觉悟了之后却要转身离去吗。


  恋人就像一对坏掉的时钟,不同步地先后走过恋爱的时区,当一个人对爱情失望时,另一个才刚刚觉醒踏入热恋,才看见那时候他为自己的付出,那些曾经他没有看到的守候,太晚了啊,人心是会变的。


  仿佛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份爱情在多年的纠葛中走向尽头的之后,叶修却不肯妥协,他与韩文清相同的固执,在后知后觉地得知一切的时候,他仍不愿放手,仿佛这样就像是赢了谁,向谁证明了爱情的不渝和忠贞,在命运的捉弄下顽固地把守着自己仅剩的尊严,证明自己不会放弃抵抗任凭你的摆弄。哪怕此刻另一位主角已经退场,舞台上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命运面前上演可悲的独角戏。


  

    叶修不知道站了多久,久到他的眼泪被风吹干了又重新流出来,迎风他一个人站在街上,爬了满脸的泪痕。


  他在犹豫,是要继续挣扎,还是放弃抵抗,让一切爱恨被此刻的冷风吹散,让时间淡化浓郁的一切,在心里把那个曾经滚烫如鲜血的人永远地放下。


  但他妈的他现在还爱他爱的要命不是吗?


  那就不管别的了,我叶修从来不是怕过的人。


  叶修咬了咬牙,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往吞噬了韩文清背影的那篇黑暗的尽头,他发足狂奔,好像那个十八岁的少年,什么也不怕,什么都敢闯一闯。永远,永远都不会向谁妥协的模样。


  年少轻狂。


  八·南山


  如果他要是再追上的话,就重新开始吧。


  临走前韩文清在心里郑重地和自己打了个赌,仿佛这是世间最神奇的咒语,可以让一切的不完美,


  ——破镜重圆



【韩叶】第二种结局

以前国庆的脑洞,死者的自救。这是一片叫你be如何达成he!我相信着,无论发生了多么悲伤的be,都一定有,第二种结局。

债 20511/31800


    韩文清从重症隔离病房的玻璃窗外,看到了那个竟令他感觉有点陌生的叶修。

  

  两个人相继退役之后每年只能见上一两面,都不觉得他有什么变化,但短短一个月,竟然把这个曾经生龙活虎和他拳来矛往插科打诨的人,折磨成这个样子。

  

  在看到他那一瞬间,韩文清几乎觉得自己走错了病房。这个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皱着眉浅眠低喘的人,不可能是叶修。

  

  但,门前加黑的姓名标牌刺眼地让他接受了,这个无法接受的事实。

  

  就如同所有重症患者一样,身边摆满了仪器,插着插管打吊瓶,无数细小的管子和金属导线从被子底下延伸出来,每个都连着一个显示器,冷漠的数字显示着这个人的生命信号。被子底下的身体消瘦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垂下来的手,苍白无力。

  

  没有语言能形容,他看到叶修时,心里重拳打下来一样的疼。他几乎想要,打开门冲进去,把他揉进自己怀里。

  

  但是他不能,尽管他对这个人的情感已经浓郁炙热到他自己都完全无法置之不理任其消退,甚至退役之后长久的无法见面都没有让其减少半分。但是此时此刻,他只是,只能是,一个前来看望的朋友,或者说挚友。

  

  他最后,只是留了一束花在窗台上,垫着一张字条。

  

  纸是韩文清随手从医院前台撕下来的,笔是借来的,却写着他几十年都没敢说出口的话。

  

  叶修没有醒,但韩文清已经走了。

  

  叶修艰难地从宛如黑洞的梦境里挣扎出来,意识清醒花了一点时间,在彻底醒来的时候,他猛地深吸了一空气,但从鼻腔插管之中涌入他羸弱的肺部的是浓烈的消毒水味,让他无法抑制地咳了起来,连带着插着管的呼吸机都响了几下。

  

  胸腔内一阵刺痛,无奈他只能躺下,肌肉松弛下来,略有些粗糙的病服和医院的床单的质感让他觉得身体都不是自己的。

  

  自从有一天早上醒来咳得惊天动地最后吐了一口血晕厥,被陈果沐橙方锐送到医院诊断出癌,到现在其实也没几个月,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垮下去,从一开始只是打点滴吃药保守治疗,到插了管安了呼吸机,最后上了化疗。但今天,他觉得格外不妙。

  

  直觉告诉他,这可能是他最后一天了。

  

  叶修只是愣了一回就接受了这个事实,这大概于他,是一个终将到来的时候,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回顾自己的一生也算是波涛起伏大可说一声满意了。

  

  不过还有遗憾的事吗?有的吧。沐橙,爸妈和叶秋,还有……

  

  韩文清。

  

  提起这个名字,就好像涌起很多无法言语的事物和感情,拳来矛往,战火纷云,激动热血怀旧,和一股浓浓的无法言说的酸涩和不甘,这大概是自己人生里最大的败笔吧。

  

  对不起,一直以来都没告诉你。直到你我离开了熟悉的领域分道扬镳。无数个机会我几乎都脱口而出,但最终还是自己捂着嘴蜷缩在黑暗掉泪,真窝囊啊。

  

  他看到外面的窗台上有一朵花,香槟色的玫瑰。

  

  谁来过了吗……也不等等我就走了。

  

  他按了呼叫按钮,对小护士说了一句

  

  “帮我把那朵花……”

  

  还没说完,他只觉得一阵胸闷和撕裂般的痛苦袭击了自己,抬起来的手指又无力的垂了下去,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发不出声音。

  

  最后残留的意识,听见耳边“嘀——”的心电监护仪的长鸣。

  

  韩文清和叶修,谁都没有挽留过对方,也谁都没有等过对方。彼此望着对方的背影,一错再错。

  

  “2031年3月18日,本台记者于h市省立医院遗憾地宣布,中国电竞联盟有史以来最出色的选手叶修,于今天下午一点十分因肺癌晚期,不治逝世。”

  

  之后韩文清大病一场,从此销声匿迹,众说纷纭,但所有熟悉他的人再也没见过他。

  

  然而故事还没有结束。

  

  多年前的一个秋夜。青岛。大排档门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新鲜海鲜出炉的香气,和着烧烤的孜然味和大杯扎啤的麦香,这大概就是大排档的魅力,毫不遮盖地用饱满的香气热气,煽动本就蠢蠢欲动的味蕾。现在正是用餐的时候,身后各种喧闹,胶东话吵吵嚷嚷此起彼伏,竟然听着没有火气反而有些亲切。听觉再次解放,意识延展到更远的地方,离海很近,认真听的话有遥远的波涛的声音,好像还有海风的味道。

  

  一切真实的,不可思议。叶修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感受着自己年轻的身体,他觉得充满能量。活着,总比死了好。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这种感觉难以形容,死亡本已带走了一切,你本来已经说服自己释怀了放手了,却突然有迎来全新的希望,勾起无比浓烈的求生的欲望,很多稀松平常的事都觉得弥足珍贵,重新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再站在天空下,再行走在人间路过种种有情,再见到相见的人。

  

  他死后见到了个自称荣耀女神的小姑娘,鉴于他对荣耀的贡献显著,他现在有一个机会,回到某个生命的转折点,去改写命运。他选择这里,第四赛季的青岛,当时韩文清和他还未分出胜负,霸图主场的常规赛,赛后韩文清把他叫出来吃了饭。稀松平常的日子,毫无人生转折点的庄重和正式。因为他回来,并不是给自己续命的。

  

  他是来填补遗憾的。相信他,没有人比死过一次的人更渴望求生。但是他更想做这件事,这种感觉很难说清。死过一次后他觉得通透很多,他感觉寿命是已经注定了,他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在不剧透自己结局的情况下,让自己戒掉烟。就像很多人再怎么努力改变历史也还会重蹈覆辙。并且,一个人有的时候是无法改写命运的,他希望能够得到另一人的力量。如果机会真的有的话,他觉得转机会出现在他身上。

  

  于是他回到这里。也许也并不完全地平凡,这里,是他感觉离告白最近的一次,仿佛就在昨日一般记忆深刻,自己看着韩文清绷紧了全部理智没说出口。

  

  “叶修?”他回神,眼前站着韩文清,不过是21岁的韩文清。那时的脸还没有那么凶神恶煞,只是隐约透出了一点成熟和霸气,更偏向于青年的张扬不羁。

  

  韩文清站在他面前,推着一架单车,刚才他便是叫叶修在这里等着,他去推车。回来就看见叶修在这愣神。

  

  突然看到韩文清站在自己眼前,欣喜之后叶修看着他一笑,却忘了自己也是20出头的模样,青葱白嫩的青年依着墙壁抱着手,侧着头软软地微笑,直看的韩文清心跳漏一拍。

  

  他刻意咳了两声,背过身去上了车,单脚在侧面支着地,把着车把他对叶修一努嘴:“上车。”

  

  “好嘞。”叶修抬腿跨上了后座,拍拍韩文清示意自己坐好了。韩文清一蹬地借力就骑起来,轮子咕噜噜转,那架单车载着各怀心事的两个人在稳健的把控下向前走。

  

  韩文清骑得不快却很顺利,熟练地拐弯在行人中穿梭,伴着时不时的清脆铃声,他们穿过装饰着霓虹灯的大街,和寂静无人的小巷,漆黑的夜空明月高悬,月光就照在路上。微风掠过身侧,超越着路旁的一切,把所有繁华和清冷甩在身后,去前往只属于两个人的目的地。


  韩文清希望这条路永远不要有尽头。


  而叶修看不见前方,后座本身就矮一截,韩文清的健壮的身形挡住了他的视线,一同挡住了迎面的凉风。只能看到他弓起的脊背,近在咫尺衣服下精壮的肌肉线条,透着一股足以守护、值得依靠的大男子气概。于是叶修抱上了他,双臂环绕对方腰身,然后轻轻地他把侧脸贴了上去,这个动作罕见地透露出一种信任和依赖。韩文清穿的是一件薄外套,紧紧贴着他能感受到韩文清颇高的体温传递过来。他在单车上这个姿势极为舒服,便由在韩文清后背上蹭了蹭。他感觉到对方一僵,叶修莞尔,补充道:“冷。”

  

  “要外套吗?”韩文清侧了侧头,故作自然地这样问道。其实还挺期待他会答应的。

  

  随便诌了一个借口的叶修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摇了摇头,抱着韩文清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嘴上道:

  

  “抱着你就挺暖和啊。”

  

  韩文清手底下的车把直接猛地晃了一下。

  

  叶修这是喝醉了?感觉他今晚不大对劲,刚才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叶修平时虽然也满嘴跑火车,但从来都是闹着玩的成分多一点。怎么现在这么……

  

  叶修极少对他表露出柔软的一面,两个人打架吵嘴的时候更多,可能因为两个人的关系宿敌更大于战友,虽然这种状态下强悍的叶修也显得很有对韩文清胃口的魅力,但韩文清也渴望着,叶修对他偶尔的依赖和渴求。尽管有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但就算是作为朋友,他也希望能与叶修走得更近些。


  而此刻,切实地感受着紧紧贴在身后的青年身体,随着单车偶尔的颠簸在后背蹭叽,腰间的手臂抱地也很紧,两只手紧紧抓住衣服的下摆,小青年韩文清一阵热血上头。

  

  告白的话,这种气氛也正是时候呢。

  

  韩文清鼓起勇气,他问叶修:“要去海边吗?现在时间正合适呢,能看到夕阳。”

  

  还是海边比较适合吧。

  

  叶修愣了一下,还以为韩文清要直接到他会家里坐坐打打游戏什么的。不过海边也很好啊,他会心一笑。

  

  “好啊。”

  

  韩文清放下心来,还以为叶修这种深度宅哪也不想去呢。于是他在下一个路口,拐弯左转,往海边开。脚下蹬着车,迎面吹着小风,身后沉甸甸地坐着人,不知怎的韩文清心情愉快的吹起口哨。

  

  “跑调了。”

  

  “搞笑,没有。”

  

  “真的不要外套吗?海边可是很冷的。”

  

  “啊呀我这不是有你吗?”

  

  叶修再次笑笑,他已经很久没有跟韩文清这么放松地聊过天了,抱着身前的人,街上的灯火和行人在眼前一掠而过,感受着真实的温度,这就十分幸福了。叶修突然不在乎了,自己究竟是要活着还是死去,曾经和心爱的人度过的所有,在人生最后的回忆里,一定是抵得过一切的珍宝。

  

  于是他靠着韩文清闭上了眼,勾起唇角。

  

  不一会他感觉到韩文清刹了车,车轮底下也是不一样的质感,“沙”地一声响,单车在沙地上划过一道干净的弧线,然后停下,韩文清推着车,逆光披了一身的金沙,影子拉得很长。

  

  叶修听见传来海浪清爽的声音,他从韩文清身后看过去,金光就落满了他的眼眸,眼前是灿烂而广阔的——落日下的海面。

  

  夏天天黑的很晚,此刻太阳只是落下了一半,不再刺眼地温和地呈现出橘红的颜色,仍把余热的光辉铺满天空,漫天的云朵而显得分外壮丽,被阳光勾勒出瑰丽的色彩线条,由西边的天空开始,橙红浅粉,暖紫蔚蓝色,如椽大笔丝韵般晕染,在如此绚丽的光影下,一向壮阔蔚蓝的海面反而显得有些单调而黯淡,在波动着的深邃海洋上,唯一炫目的是太阳在上面撒下的一片随波闪烁的金波。

  

  难得美景。

  

  叶修不自觉地久久注目。只是突然一阵海风吹过来,把刚刚从韩文清身后探出头来的叶修,彻底吹了个风中凌乱,半长的头发打着弧飞扬着,叶修赶紧低下头整理韩文清看得一笑,站在侧面扶着单车,他伸手揉了揉叶修头发,却帮了倒忙,叶修打掉他的手抱着头躲开。不过手感还挺好的。

  叶修也从车上下来,韩文清把车靠边停好,两个人肩并肩,踏着沙地,向海边走着,身后,两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在身后交叠在一起。

  韩文清眺望着,即使住在青岛,平时忙的也没时间到沙滩上走走,这样的景色也是少见。此刻他身边站着叶修,对方眼里倒映着光芒,额前的碎发飞扬着,唇角扬着,在倾斜的暖光下他面庞柔润如玉。

  景难得,却是人更难得。


  “手冷不冷?”

  只是找个借口,用这样的话说服对方也说服自己,这个牵手没有别的意思。还没等对方托辞拒绝,韩文清直接握住了叶修的手。开始只是勾住了对方手指,然后坚定的、他深深地和叶修十指相扣,他用力地握着,从未觉得叶修的手有如此之细长,同时感到叶修以同样的力度回握,手指相互交错,掌心相对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他转头,看到叶修也正巧与他相视一笑,这时他在叶修的眼里看到自己,他的心跳很不争气加速。韩文清感觉到了某种力量,把至今种种的迟疑胆怯,隐秘的惆怅和不甘都融化了一般,没必要思前想后了,他爱着叶修不是吗?只有这一点他从未改变过不是吗?

  

  他喉结动了一下,应该正是时候吧。韩文清拉开了那把没有回头箭的弓,踏上了不可挽回的第一步。在这里说了的话,就真的回不去了,可是他是爱着叶修爱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了,爱到了非要说出口的地步了。不满足于搞暧昧或者瞎猜忌,他希望得到叶修的更多。

  

  最差的结果,不就是老死不相往来吗……

  

  “叶修,你愿意和我一直走下去吗?

  

  “因为我已经爱你很久了。”

  

  韩文清还在等叶修的回应,他把心迹毫无保留地袒露给他,丝毫不惧怕因此被最在乎的那个人所伤害。他不敢看叶修的眼睛,之后把眼睛移开盯着远方,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胸腔里还在极力跳动着的心脏,也没有缓和的迹象,反而越来越靠近崩坏的极限。风口浪尖上他站到悬崖边,身后是他唯一爱过的人,他等待着被对方拉回温暖的梦乡,或者被推下去粉身碎骨。

  

  眼前一暗,突然转出了叶修的脸,近到鼻尖相碰,他还没来得及下意识地躲开,叶修扶着他的肩,侧头错开两人的鼻梁,距离再次拉近,叶修准确地吻上了他紧咬着的唇。肩上一沉,唇上微凉的触感,之后是叶修的头发扫过他的眉梢的微痒,对方脸颊地细腻触感。

  

  韩文清瞳孔猛地放大,他近乎于不可思议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叶修,对方那双总是盈着笑意的眼安谧地闭上了,弯弯的睫毛自然地垂着,却似乎微微颤动着,头发被风吹得肆意飞舞,也撩过韩文清的额头。叶修的唇落在他的唇上,舌尖在他的嘴唇上轻触着,却没有着急去做下一步动作。叶修比他矮一点,此刻正微微仰着头,肩上的手渐渐攀上了韩文清的脖颈,把自己的身体更加贴近对方,当感觉到韩文清极快极重的心跳时,叶修在心里笑了一下。年轻就是好啊,冲动而且纯情。

  

  韩文清几乎是下意识的抱上了叶修的腰,他几乎是狂喜到不能自己,可是他也知道此刻自己应该做什么。他张开了唇瓣,卷住了对方的舌尖,然后他进入叶修强取豪夺,紧紧抱着对方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到最小,还仍觉不够似的按住对方的脑后方便更深地进入,顷刻间他拿回主动权,所有热烈到高涨的情绪终于在叶修的首肯下化为再也无法抑制的渴求,在此刻井喷。

  

  叶修没有料到韩文清如此得热情而急切,让他似有些无法承受,深吻在体内深处勾另一种无法言说的东西,让他腰身在韩文清炙热的掌心里颤抖,让他觉得浑身都抽了力气,

  

  让他想要韩文清更多。

  

  韩文清在他舌尖有些不自觉地颤抖的时候,松开他让他有些余地喘息,然后急不可耐地再次深入,探寻他的每一处。叶修在这种强烈的攻势下败下阵来,完全让对方把持着节奏,许是站的时间有些长了有些累了,他拉着韩文清的手臂,慢慢引他跟着自己降低重心,就是在这个短暂的过程中韩文清也没有放过他。最后叶修直接坐在沙地上,微微后仰着身子,单手反撑在背后,韩文清则跪在他身前,捧着他的脸,执着而坚定地吻他。

  

  夕阳在远方一点点落下,余晖给了他俩一个唯美的剪影。

  

  就在情浓之时,叶修突然一阵恍惚,如梦初醒,现实把他拖出来倒了一盆冷水。已死之人,这四个字可以扼杀他所珍视的一切。韩文清给他的过于真实而热烈,让他几乎忘了所经历的一切,好像一个不愿醒来的梦,而现实只有一地的颓唐哀伤,然而最终的结局,不会改变,他还是会先一步离他而去。

  

  他最后选择回到这里,是不是正确的呢?


  可是无关正确与否,他就在这里啊。

  

  于是叶修紧紧抱住了韩文清,用力到想与对方融为一体,再也没什么能把他们分开。他感受着掌心彼此相知的爱人,仿佛为了确认自己存在的真实性。他想到自己也许马上就要回去,就要永远离开,心口就掏空了一样的疼,他还不想死啊,他还没和韩文清过够呢。


  但对于韩文清来说,可以和叶修携手的岁月还很长,从这里开始,韩文清不用再受那多年对叶修求不得的惆怅。如果注定要离开,那么这些经历和记忆是他这一生能给韩文清,给他这一生唯一爱过的人,最好的礼物。唯有此才没有把两个人多年冷暖自酌的感情辜负,才对得起时光荏苒下的彼此守望。一段感情,在这里开始,也在这里结束。


  从种种过于浓烈的情绪里抬起头,完完全全收敛起来。他冲对方一笑,眼里心里纯粹是喜悦与柔情,尽管在韩文清眼里莫名地有些抑制不住地悲怆地色彩,他不明白。


  叶修挺腰凑上去,在对方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他准备离开。不、20岁的身体还依然坐在那里,是30多岁的叶修要离开了,永远地离开这世界,离开他了。


  最后叶修只在韩文清耳边说了一句话:


  ——“我在未来等你。”


  然后他安详地闭上眼睛,迎接他盛大的死亡。


  …… 


  “叶修哥——” 谁在叫我?哥都已经准备含笑九泉了就让我顺顺利利地去吧。


  然后是胳膊被摇晃的感觉,同时又叫了一声,更近了好像就在耳边。听出来了苏沐橙的声音。各处的神经末梢兢兢业业地地把每一份真实的感觉传递给他,自己是有知觉的,躺在床上的,没吃早饭的。


  叶修睁开了眼。


  眼前是他熟悉的自己的公寓,还没适应的叶修茫然地四望,床前苏沐橙见他有点蒙以为是困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边说:“叶修哥你怎么刚睡醒啊,我十分钟前可就叫过你了。快换衣服!韩文清可马上就要来了。”完事还把一套衣服扔在他手边,小姑娘就风风火火地带上门走了。


  叶修虽然完全没明白我是谁我在哪?但算了先穿衣服吧。洗漱完毕,他站到镜子前,疑惑地注视着自己,无疑是三十多岁的自己的身体,但确实是健康的,没有胸腔里沉重的凝滞感和痛觉。叶修彻底蒙了,我就出去了一会,回来这是怎么了。这是他突然看到镜子边上有一则便条“你觉得自己死而复生了?”


  六神无主的他立刻就撕下那张便利贴,去看接下来那行小字。“不明白的话去见韩文清你就懂了。”


  虽然叶修也没搞明白多少,但是他至少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刚才沐橙是说老韩要来了吧,那就在这儿等他。叶修百无聊赖地,突然想抽烟。因为生病的缘故他已经很久没碰过烟了。突然犯烟瘾他在自己屋里一通找都没找到,最后在犄角旮旯里抠了一根出来。终于抽上烟的叶修只觉得这时候才感觉像重回人间了。


  就在他吞云吐雾的时候,门开了,是韩文清。对方在闻到一屋子烟味之后拉下脸来,瞪着坐在床脚抽烟的叶修。而叶修在看到韩文清的一瞬间,空缺的十几年的记忆全部都回来了,他和韩文清在一起的回忆。一瞬间涌入脑海,仿佛它们就应该在那,压抑着的此刻全部都复苏了。叶修甚至有种感觉:这些年和韩文清过日子的就是他,每件事都想亲身经历一样清晰。他全部都记得。


  这个过程极快,顺其自然水到渠成,不过是在对方身上找回一部分遗失的自己。


  而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了,与此同时他意识到自己当着韩文清的面抽烟时直接把烟扔了。然而晚了,韩文清已经看见了。他走到床前俯视着叶修,突然冷笑一声,笑的叶修不寒而栗。


  “我应该说过,再碰烟就别怪我让你下不来床。”


   韩文清你变了。你已经不是那个会脸红心跳的纯情少年了,快来告诉我这个老流氓是谁?!被韩文清推到床上啃的叶修悲愤地想到。


  没错,这几年间在叶修有了肺炎的初步症状的时候,韩文清就通过某种不可描述少儿不宜的方式,帮叶修戒了烟。那段回忆之惨痛,不堪回首啊!


  ……


  叶修靠着床头摊在床上,扶着腰。身边坐着心情不错吹着口哨的韩文清,架了副低度数近视镜正在看书。床头灯的暖光打下来,把他两个笼罩在其中。被窝暖烘烘的,身边的人也是。叶修招手让韩文清低下头来,他勾着对方脖子在额头上吻了一下。依稀当年。


  “我回来了。”谢谢你等我这么多年,一直没放手。


  韩文清眼色一动,单手摘了眼镜和书一起丢到一边,俯身低头掐着下巴吻住叶修。刚刚发泄过的热度又差点因为这个吻燃起来,韩文清及时结束了它。他与叶修额头相贴,鼻尖相触,彼此望进对方眼底,毫不意外地发现了如出一辙的爱。叶修一念之间的去留,韩文清经年恒长的相守,种种因缘,两个人一起把命运改写,把天定的轨迹扭转到完全相反的方向。


  他们谁都没有挽留过对方,谁都没有等谁,却最终还是不约而同地走到了一起,再也无需分开。也许有一天,终要有一个人早一步离去。但他们始终相信着,曾经拥有的一切的美好,足以抵御死亡的恐惧和悲伤。


  因为在忠诚不二的爱情面前,永远有第二种结局。


  这一世生命与你,同等珍贵,皆不可辜负。

【韩叶】双a r18 此身唯你

过年好!!!
说了大年初一开车于是踩着点我就是一个油门踩下去了!
过年嘛,饺子一定得是肉馅的。虽然是双a,但韩叶是心尖尖上的舍不得虐啊。
所以可能有bug……
大过年的怎么好意思虐嘛……
于是我又向abo下手了,感觉以后以后可以开一个abo系列叫,一言不合就开车。
好了不说废话了!
点我点我
债 2933+6893=9826/31800
乖乖做在评论区等着调戏或者被调戏!【来人把这个作者给我拖下去打死……

听说发肉涨粉,过年涨粉,过年发肉会不会双倍涨粉【大误!【【划掉